龙陵战役

王朝百科·作者佚名  2010-04-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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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陵战役

历史背景

1943年冬,德国法西斯在苏联战场遭受沉重打击,节节失利;日寇在太平洋战场逐岛与美军作战,处处掣肘,情况不佳,其兵力因战场辽阔分散,早已不敷分配,遂将滇缅路上的兵力,多数转移他调,改对滇缅公路死守沿线据点的战术,以争取时间,幻想德寇能在苏联获胜后,与其在中国会师。

详细历程

1942年,我在云南远征军第11集团军87师任情报参谋,驻防怒江前线,与日军隔河对峙;由于滇缅、雷多(史迪成公路)两条国防公路线被敌封锁切断,美援华物资滞留印度,不能运进中国,故反攻滇缅路的战役,已迫在眉捷,唯当前敌情尚不清楚,重庆军令部亦曾指令即速查情上报。87师曾派了一个加强连(符玉白部)偷渡过江,伏击日军邮车一辆,毙敌七人,俘获邮件四大包,经我通宵整理,得知当面之敌是56师团渡边正夫部22500人为主力,另有第18师团、第2师团两部留守及后勤部队约10000余人,总兵力约38000人左右,防守着滇缅、雷多两路及其两侧近二十个城市、上百个据点,其兵力之分散,可想而之知。

反攻滇缅路的战斗于1943年冬揭幕。这次战斗任务系由云南远征军包括第11集团军宋希濂所辖71军三个师,54军郑廷笈两个师,第9集团军关麟微的第2军王凌云两个师,第五集团军杜聿明的200师,另有预2师顾葆裕部,新28师刘伯龙部,及新39师、荣誉第1师、重炮团、重迫炮团等部队,总兵力达十万人,准备自滇缅、雷多两公路齐头并进。还有美志愿军陈纳德第14航空队协助作战。驻印度中国远征军新1军孙立人部、新6军廖耀湘部以及独立工兵第8团、辎汽26团等部近三万人则准备由印度、缅甸边界向中国境内推进。云南远征军总司令先是陈诚和黄琪翔,后是卫立煌和黄杰.

1944年春,我奉派代表11集团军出席重庆军令部西南谍报参谋会议后回到云南保山由旺镇87师司令部的第二天,师长张绍勋(广东人,黄埔5期),召开师战前军事会议,参加会议的有副师长黄炎、政治副师长谢淑周、参谋长王信文、参谋主任王多年、作战参谋倪金易和我、259团团长聂率淮、260团团长贾鸿儒、261团团长庾浩如,以及直属高炮、通信、输送、工兵连长等;美国军事顾问团联络参谋负责人奥斯丁中校参加了会议。师长首先传达并说明军部作战命令和部署,反攻滇缅路的意义与目的,以及当前敌情与我师的战斗序列和军队区分。师决定以259团为先遣团,由怒江打黑渡趁黑夜偷渡过江,经小路穿插,直捣滇缅路上的战略要点黄草坝,一举而占领之,以断敌龙陵至松山的交通,同时派我带师谍报队一分队随先遣团行动,搜集敌情,其他各团等候详细作战命令,及时行动。

我于当晚率师武装谍报队16人,到施甸镇师259团团部集中,夜10时左右,随该团尖兵连乘橡皮舟由打黑渡顺利偷渡过江,至拂晓前全团渡河完毕,未遇抵抗,足证敌人兵力不足,防务空虚。我旋即大踏步向滇缅路上的黄草坝挺进,于当天下午超经小路穿插,一举占领黄草坝。该处距龙陵县城仅20余华里,是龙陵到松山据点间的一个公路重点,敌人在此修有官兵沐浴场所、汽车停放地等设施。

由于敌人凭借着坚强的防御工事,采取死守据点、不出击也不撤退的战术,致使我军不能沿滇缅路循序攻击前进。当时奉卫立煌总司令指示:采用“香肠战术”,把敌人像灌香肠一样,一节一节的捆起来,用围困隔断、逐个消灭的战术。例如在怒江边上就围攻松山据点之敌,雷多公路就围攻卫腾县城,互相隔断,无法接应。因此我军穿插作作战,亦无补给线,全靠空投补给,战线逾长逾深,加之滇西雨季,迷雾不时笼罩,空投亦曾发生困难。

我师259团攻占黄草坝后,旋即回师东向,向距黄草坝约30华里敌人控制的松山据点背后的大坝镇据守之敌猛攻,当时围攻松山的新28师、新39师牺牲很大,毫无进展。由于我师向大坝出击,给友军以很大鼓舞。我师在大坝激战8小时,始攻克该镇,是役毙敌200余人,生擒5人,残敌50余人溃逃至附近丛林中隐藏。我军亦伤达30余人。经审讯俘虏后,得知据守大坝镇之敌为日寇第2及第18师团留守部队共一个多大队,该处设有仓库,因而我259团官兵颇有收获,除大宗战利品武器装备上交外,官兵从头上钢盔到脚下皮鞋都换成了日式装束,并将所缴的军大衣、军毯、罐头、燃料等捆成背包,每人背一捆,简直装扮成了一支“皇军”。由大坝溃散之敌,全副武装,窜至距黄坝约五华里的丛林中,师长张绍勋命我带两名谍报员、一班武装士兵押着一个俘虏前往喊话招降。我遂以两名谍报员在先头搜索前进,我带着日俘走在中间,武装断后,刚拉到密林小径急转弯处,敌以机枪密集火力向我们扫射,先头两名谍报员当即饮弹牺牲,我随即命令所有人员卧倒,一面令日俘松山一郎用日语喊话,让他们停火缴枪不杀,结果越喊扫射愈凶,只好停止前进,回师复命,招降未果。

我87师奉到攻击龙陵命令之后,即以乘两次胜利士气旺盛的259团回师西向,担任主攻,师司令部亦由黄草坝推进到距龙陵仅8华里的公路边上的瓦窑。攻城之战于当晚黄昏开始,遇到敌人顽强抵抗。由于战前侦察工作不细致,黑夜难辨龙陵城区地形,激战6小时后,该团的攻击部队一进入城区街道,团长聂率淮即匆促向师部报捷“收复龙陵”;当时我同师长、参谋长均在前沿指挥所,师长张绍勋据此立即命我向军部报告,我师已克服龙陵,当即层层上报重庆军令部,后来听说重庆大小报纸,以显著标题,登载龙陵我军大捷的消息,讴料翌日拂晓,攻城部队始发现占领的城区是龙陵老城,而主要新城区仍在敌手,为此师长张绍勋认为这是谎报军隋,贻误战机,责有攸归,极度难过。就在龙陵战役打响的第三天,敌人由腾冲沿中印路以步炮联合总兵力约一个联队6000余人增援龙陵,我师260团崔应森营在龙陵城西北外围进行阻击,损失惨重,不得已全师被迫东撤,敌寇紧迫不舍,离怒江仅仅只有几华里了,敌人始停止攻击。在休整中师长张绍勋修遗书三封后,拔枪自戕,但未伤要害,抢救脱险,为此总司令宋希濂亲自前来处理善后,87师师长一职,遂由副师长黄炎(黄埔六期)继任。

反攻龙陵的战斗在休整一周后又继续开始了,敌人除踞守城区外,主要控制着龙陵之东南、西南、西北方的制高点,当时友军88师、荣誉第1师均已投入战斗,正向龙陵东南的老东坡和西南的回龙山战斗均很激烈,我师系攻城主力,因而牺牲很大,仅259团在一天中牺牲了3个营长,有的连队只剩下13人了;龙陵城东之无名高地,工事极端坚固,踞守该处之敌约一个大队,加以回龙山上敌人炮兵群直接支援这个高地,无名高地之敌遂以最密集交叉火网,控制这个城区交通要道,所以攻克龙陵,必须先攻占无名高地。我师攻击部队的战斗程序总是按着在飞机轰炸,大炮轰击后发出冲锋,成了规律,这样周而复始地冲锋不下20余次,死伤累累,均未奏效。因而敌人也掌握了我们的攻击规律,在机炸炮轰时,他们撤离阵地稳蔽,待我步兵冲锋,敌人也进入了阵地,凭藉坚强工事与密集火力,居高临下,顽强抵抗,因而我方攻击,屡次受挫,伤亡极大,曾组织敢死队冲锋,、第一次也失败了,第二次调整部署,再组成80人的敢死队,队员都是有独立作战能力的老班长,老兵、敢死队长一职,曾考虑由我担任,困为既是军校毕业,又是情报参谋,后因师长,参谋长不同意未果,改由副官处少校附员李 ××(原在太行山区负伤归队的队员)担任。这次打击于拂晓前先炮击,接着以飞机在敌人阵地上空盘旋俯冲,既不投弹也不扫射,敢死队乘敌人尚在躲飞机之时,就摸进了敌人阵地,而敌人仍按以往规律,待飞机离去后进入阵地时,即被我敢死队猛烈突然袭击。双方展开近战,敌不支弃百余具尸体溃逃,我遂攻占了无名高地,取得了初步胜利。

我敢死队出发前,我专程为他们介绍敌情,并希望他们在艰险中机智勇敢,大胆沉着,我紧握着敢死队长的手,叮嘱他说:“你是伤员,要特别小心,不要像在太行山打游击那样主动自由”。当敢死队完任务归来时,全队只18个人了,其余伤亡各半,队长重伤17处,手腕已被炸断,抬到师部时早已停止呼吸。这次战斗,牺牲虽然较大,但是成功了,也鼓舞了士气,扫清了障碍。从这次战例中,虽然是一次战术上的胜利,但我军改变了以往攻击的刻板规律,采用了“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与“兵不厌诈”的机动战术后,大大地减少了以后的伤亡与损失。

此后,在左右友军密切配合下,我师于攻克无名高地的第三天,以261、259团为主攻部队,260团为师总预备队,师指挥所设在距城区不到1000米的乱葬岗,这次攻击由炮空步协同作战,配合密切,先后激战两昼夜。逐巷逐屋展开近战肉搏,于第三日拂晓前,我军全部收复全城,敌人遗尸500余具,残敌向缅甸边境芒市方向窜逃,龙陵战役至此胜利结束。与此同时,友军第2军王凌云部已由耿马、德党越过怒江,向芒市之敌展开猛烈攻击,我又奉命随先遣团261团绕过芒市,循山间小径向日寇另一据点遮放进发了。

缅怀

回忆我1942年参谋班毕业后,与李继汉、姚××共三人同时分派远征军第11集团军的7l军担任情报参谋,他俩分到88师,我被分在87师,在反攻滇缅路的龙陵战役中,他俩都英勇地献出了年轻的生命。就我所知,军校同学在国共第二次合作对日作战中,牺牲不少,在龙陵这一小小战役中,仅仅我们这个师,我亲眼见到的阵亡同学即达5人之多,包括13期两人,14期一人,17期两人,如扩及全国,当不知凡几。我军校同学在黄埔精神鼓舞下,为了祖国的生存和民族的尊严,真正做到了视死如归、流血牺牲的。虽然时过境迁,他们都已湮没无名。但他们勇于赴汤蹈火、奋不顾身的英勇气魄和牺牲精神,是永远值得我们纪念、景仰和歌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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