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加米拉会战
高加米拉战役——马其顿与波斯的对决
公元前331年10月1日,在高加米拉(今伊拉克境内)村庄附近,世上最强大的两支军队——马其顿与波斯——展开了决战。
波斯一方的指挥官是国王大流士,有20—25万各个城邦召集来的军队。
马其顿一方的指挥官是日后名留青史的亚历山大大帝,当时他年仅26岁,有4万7千名训练有素的军队。
波斯帝国是当时世界上最大的帝国,其控制的范围,东起印度和巴基斯坦边界,西到马其顿,向南包括埃及,其版图堪称史无前例。
马其顿位于希腊半岛北部,被希腊人视为蛮族,因为它是君主国,不行民主制。
公元前336年,亚历山大的父亲,马其顿王腓力被刺身亡,年仅20岁的亚历山大继承王位。亚历山大带领军队征讨希腊诸邦,雅典和其他城邦向亚历山大投降。而后,于公元前334年,亚历山大率领4万5千大军开始东征,进入波斯境内。
波斯和马其顿之间的冲突起于公元前550年,有200多年的积怨。波斯曾征服马其顿,焚烧了雅典城内的神庙。因此,亚历山大自小就被灌输了“战胜波斯才是最大的胜利”这一观念。
当时的人很有意思,务虚的很,象征意义的名誉似乎比什么都重要。
波斯王大流士曾想与亚历山大议和,许诺只要亚历山大休战,就送给亚历山大很多钱,和一半的波斯领土,以及大流士的女儿。而亚历山大拒绝了,他答复大流士说:“你所说的这些已经属于我了,我又核须与你谈判。你要想保住王位,就挺身和我一战。”——亚历山大的意思是,如果他能让大流士亲自上战场,并打败他,那么他就可以公开宣布是波斯王而统治波斯帝国了。
当时,波斯有不少人建议大流士不要和马其顿正面交战,因为马其顿军队太擅长作战了,他们献计实施坚壁清野,困死亚历山大,不战而胜。而对于大流士而言这个策略根本无法接受,因为当时的传统是要靠战胜对手来显示实力。如果不通过战斗取得的胜利,根本就不算胜利,其他城邦就会不在服气而可能反叛波斯。
同样,亚历山大的部将建议他采取晚上偷袭的方式,也不被亚历山大接受。因为他需要的是荣誉,而不仅仅是胜利。偷袭被他认为是“卑鄙”的方式。
可见当时的传统观念左右了战争可能采取的方式。
兵力对比:
马其顿——4万步兵,7千骑兵。训练有素,装备齐整。
波斯——20—25万人。各城邦召集而成,语言、文化、武器都不一样,缺乏协同,大部分无盔甲。当然也不能因此就说是乌合之众,也是当时有名的劲旅,征讨四方,也是无往不胜。有步兵、骑兵和刀轮战车。
战术对比:
马其顿——
马其顿方阵是当时最厉害的战术,也可称其为“武器。是由256人组成的16X16的方阵。方阵的战士左臂套一小盾牌,小盾牌用带子挂在脖子上,这样就可以使其左手活动自如,帮助右手一起握住主要的武器——索立沙长矛,而不用始终抓着盾牌。索立沙长矛是16—18英尺的长矛,而当时其他军队的主要武器是7—8英尺的长矛,这样的长矛也是使其方阵比希腊方阵和波斯方阵具有优势的武器。
锤砧战术。方阵为砧,骑兵为锤。方阵正面挤压对方阵地,骑兵侧翼包抄,然后前后夹击,形同锤砧,将夹在中间的敌军粉碎。
波斯——
人海战术。摆成人海长阵,阵前有刀轮战车的车道,两侧是骑兵。因阵线很长,有利于包抄敌军——用刀轮战车正面冲击对方的方阵,两侧用骑兵——只要对方比自己人少,这个战术往往非常奏效。
公元前331年10月1日黎明,战斗开始。
波斯摆开了2.5英里长的战阵,充分发挥其人数的优势,无论马其顿军队如何布阵,都要比波斯军队短半英里,这样非常有利于波斯军队发挥人海战术,用刀轮战车和骑兵对其进行正面和侧翼的打击。
面对这种1:5的兵力对比的劣势,亚历山大已想好了对策——反传统的布阵。
亚历山大有2张王牌,一个是马其顿方阵,一个是精锐骑兵,也就是“锤”和“砧”。看他如何利用这2张王牌了。
首先,步兵没有采用传统的正面布阵的方式,而采用了梯形布阵。
这个布阵有3个用意:
1、攻击方向不明,容易起到迷惑对方的目的。
2、左梯形尾部折回,并对外,有利于对抗侧翼的攻击。
3、左梯形与敌方长阵之间有一大片开阔地带,有利于重装骑兵展开攻击,用以引诱敌方向这个方向攻击。
事实上大流士马上就意识到了这一点,马上派出骑兵向左侧这片开阔地攻击。——这正中亚历山大的算计。
其次,亚历山大率领骑兵向右侧前进,与左侧的战线平行运动。
这一行动大出大流士意外。因为这一行动本身有绕过波斯的2.5英里长阵范围,从侧翼包抄的意图,这是大流士不能放心的,如果真是这样,波斯的长阵将被冲击得四分五裂。
于是大流士马上排出骑兵部队进行拦截。波斯的骑兵于是与亚历山大的骑兵平行运动,防其包抄、攻击侧翼。
然后,正面的方阵开始向波斯长阵的中央发起进攻。
这样就形成了左侧缠斗混战、右侧骑兵平行向侧翼运动对峙、中央正面方阵冲击的战斗局面。
但是,这并不是亚历山大战术的全部,他还有一个秘密武器——一整团的轻装步兵——掷矛兵,他们使用弓箭、标枪、掷石器,主要用于攻击敌人的军官、骑兵和车兵。而这一团轻装步兵被隐藏在右侧平行移动的骑兵内侧,用骑兵挡住了敌人的视线,使敌人发现不了这一队步兵,起到了奇兵的作用。 亚历山大在等一个机会——等波斯长阵中露出缺口。
由于马其顿方阵的强大攻击力,波斯中央阵地开始动摇,于是大流士开始放出其终极武器——200辆刀轮战车。不过亚历山大早已为它准备了对策。这个对策是利用了马的特点,马是不会向长矛林立的阵地里冲的,它只走空地,于是亚历山大设计了一个陷阱。
这样马就自然地跑到陷阱中而被困。几分钟之后,刀轮战车就被消灭了。
同时,左侧梯形阵地上的缠斗打的如火如荼,马其顿阵地已经快守不住了。
这时,亚历山大带领的右侧骑兵还在不紧不慢地向侧翼运动着,即不进攻,也不撤退。眼看就要走出战场了。
亚历山大这一奇特的战法确实奏效了,它有效地使波斯部队阵脚大乱。眼看亚历山大的骑兵就快走出战场了,大流士越来越担心侧翼受到的攻击了,于是派出了大量的骑兵向右翼布防。
从长阵中抽调骑兵布防右翼,而中央阵地正受着马其顿方阵的攻击,不可能向右移动来填补骑兵走后留下的缺口。——亚历山大的机会终于出现了。
当波利佩松的所有部队,扑向波斯人行伍中央的薄弱处时,西米亚斯无法迅速前进,并且得知左翼处于困境,便让自己的部队停止推进,去支援左翼,这样就形成了一个缺口。
从敌方的中央冲出一支印度和波斯的骑兵,孤军深入缺口,来到马其顿人的辎重所在,消灭了守卫部队,释放了囚禁在这里的战俘。
第二线的马其顿步兵,按事先接到的命令迎战,赶跑了抢劫辎重的敌人。
在冲突的过程中,帕尔梅尼翁指挥的左翼,同时要抵抗波斯人右翼的包围和正面攻击。波斯人的右翼有马泽指挥,目前为止所战皆捷。
帕尔梅尼翁四处受骚扰,便派骑兵向亚历山大求援。 实际情况与原始资料的说法却相反,其实他的要求根本没有被送达。因为当帕尔梅尼翁派出骑兵,来到马其顿的右翼时,亚历山大已经奋力追击大流士,他们只好无功而返。
然而马其顿人的运气不错,帕尔梅尼翁在没有援军的情况下,依靠他旗下的塞萨利骑兵,挡住了波斯人的进攻。
接着,“大王”逃离战场的消息,在波斯右翼火力渐弱的队伍中传了开来,以至兵败如山倒,溃不成军。
亚历山大无论是否接获帕尔梅尼翁的求援,都会向后转,因为在利科斯河(Lycos,今天的大扎布河)边,他把大流士追丢了。再说天也黑了,他碰上一支人数很多的波斯骑兵部队,在帕尔特和印度骑兵的伴随下,边打边撤,亚历山大就跟他们展开了一场短暂的血战。
据阿利安记载,整个战役中,要数骑兵打得最为激烈。波斯骑兵杀死了亚历山大骑兵中的60名“同伴”,并且打伤了他的宠臣赫菲斯提翁之后,幸存的人才把马其顿的部队打开一个缺口,夺路而逃。
当亚历山大确信,他的军队大获全胜,在战场上无法再获得更多的荣誉时,他就又掉头去追赶大流士了。
这时,帕尔梅尼翁向前推进,占领了波斯人的营地,夺取了敌人的辎重和战象。
越过利科斯河以后,亚历山大在对岸宿营。
骑兵休息到午夜时分,然后又启程奔赴大约60公里外的阿贝勒斯(Arbeles),希望能逮到大流士,缴获他的战争物资。第二天,在阿贝勒斯,亚历山大的确找到了波斯人的宝库,以及他手下败将的战车,但就是不见大流士。“大王”还在逃,后来不光彩地死在自己的臣子手里。
正面的马其顿方阵的攻击,和亚历山大骑兵对缺口的冲击,波斯阵线瓦解了,大流士逃跑了。
其实这时候马其顿的形式并没有彻底胜利,左侧梯形阵线岌岌可危,大有被消灭的危险。是追击大流士并杀了他?还是回援左侧阵线?这是个考验。 亚历山大在不甘心的情绪下,还是很快地做出了正确的决定,放大流士逃跑,回援自己的部队。——杀了大流士固然重要,失去了部队也无法真正地统治波斯。
古代历史上最伟大的战役就这样结束了。亚历山大由此成为了亚历山大大帝。
通过这个战役,我们可以看到,在冷兵器时代,要想实现以少胜多的战役,就如同赌博,风险是相当高的。
不仅要求要有行之有效的非正规的战略对策,对于每一步的细节都要求精确的算计。还要求有训练有素、过硬战斗力的部队。
在实施战略的过程中,每一个环节如果不能精确到位,都不可能达到效果,而自己就会土崩瓦解。
例如,右侧骑兵的速度和位置,是与对方派出大量骑兵布防右翼的决策息息相关的。而对方的骑兵不调动到右翼,就不会出现缺口,没有缺口就无法进攻,而进攻机会不出现,对方的骑兵就可能已经和自己的骑兵接触战斗了,这样的情况一旦发生,即便缺口出现恐怕也没机会把握进攻了。
而在敌人调动骑兵布防右翼之前,中央方阵的进攻不取得效果,缺口也就有可能被填补,而得不到进攻缺口的机会,那么消耗下去,自己只有失败一途了,毕竟是5比1的兵力对比,打不起消耗战的。
而如果左侧阵地支持不住,己方阵线就会全面崩溃,中央进攻也就谈不上了,右侧骑兵的包抄还是等待缺口的企图都没有用了。 这么复杂而又要求精确配合的谋略,是没有机会给你彩排的,一切都要靠平时的战斗训练准备打下的坚实基础,还要靠指挥官的精确算计和部署,同时还要靠敌人的配合和运气,——这虽然是一场精彩的谋略的胜利,也不得不承认很大程度上还是赌博的性质。不是必然的胜利,谋略之外还是依赖运气啊,差之毫厘,谬之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