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圃
简介

厚圃,男,汉族,生于二十世纪七十年代,原名陈宇,广东澄海人,现居深圳。毕业于天津工业大学。有小说、散文、美术作品散见于海内外刊物。已出版有长篇小说《结发》、《清水谣》两部,小说集《只有死鱼才顺流而下》。曾获台湾“联合文学”小说奖、广东省青年文学奖、深圳青年文学奖、“岭南文学新实力十家”称号等多种鼓励。
作品长篇小说《结发》、《清水谣》,短篇小说集《只有死鱼才顺流而下》。
一、长篇《结发》

《结发》内容简介:小说以波澜壮阔的改革开放为背景,描述了潮汕平原的山乡巨变和人物命运的挣扎浮沉。十年前,孙瑞芬爱上了”才子”苏庆丰,他们之间的生死恋曾经是曲河乡的一段佳话,十年后,孙瑞芬却由于猜疑而将它葬送。苏庆丰离家出走,留下家人和一个叫“人民发院“的小小剃头铺。孙瑞芬接过苏庆丰留下的剃刀,战战兢兢地走上了剃头生涯,没想到几经挫折,竟打开了一片新天地……这部长篇小说是深圳作家厚圃获大奖的作品,带有浓郁的南国风采和潮汕地区的乡野风情。作者对故事的叙事和描写精细圆熟,文字流畅,线索清晰,情节生动,在那看似平凡的生活场景里,充满了爱的生存本质。
序
杨宏海
2008年,我认识了厚圃,那段时间刚好他拿了几个文学奖项,开始在文坛崭露头角。他的长篇小说《结发》参加第二届网络文学长篇小说大赛,一鸣惊人,著名作家、评论家苏童、阿来、赵丽宏、潘凯雄、贺绍俊、李敬泽等一致看好,认为是一部“色彩瑰丽、富有文学意韵”的作品。该作品因此在近百部参赛长篇作品中脱颖而出,获得大奖。稍后,他的短篇小说《橱窗里的女人》又摘取了久负盛名的台湾“联合文学”小说新人奖,我国内地作家王小波、刘醒龙、田耳等人曾经获得该类奖项,可见含金量和国际知名度之高。他的另外两个短篇小说也在其他的文学比赛中有所斩获。
厚圃出生于古老而神秘的潮汕平原,十九岁时挥别故土,羁旅他乡。每个人都有自己曾经生活过的地方,但并非人人都有自己的“故园”。这个“精神性”的词汇里凝结了弥足珍贵的失去和无从寻回的气息。厚圃却有这样的一个真正的“故园”。浓郁的故乡情感和潮汕独有的生活体验成为了他小说的灵感源泉,并最终成为他对人性之本来意义思考的载体。而这种看似有时间和空间距离的回望让他把乡村平凡的生活看得更加通透明澈,因此也就更加韵味绵长。作为一个冷静的生活观察者,即使是城市生活中的某个细节,看似无关紧要,于他却犹如灯绳,可以烛亮幽深的记忆,于是叙述的欲望便会一发不可收拾。
在阅读中,我发现厚圃的作品叙述讲究,有张有弛,作者并没有停留在单纯的故事讲述上,而是在叙述中渗透了自己的情趣和想象,以及对生活的思考,因此赋予了作品深厚的伦理情感。强烈的乡土意识和寻根式的母题常贯穿于作品始终,他以一个“后卫”的坚韧姿态守护着乡土文学一脉相传的某种延宕和回旋。与其说厚圃的潮味叙事和乡村地理学立场使他的作品成为“地域文化小说”的一个分支,毋宁说他以地域为叙事策略,零星、间断而又锲而不舍地拼起他的文学版图。
《结发》完成于2005年秋天,是厚圃的第二部长篇小说,它以文革后期和波澜壮阔的改革开放为背景,着力描写了几对青年男女的婚姻爱情故事以及有着强烈时代烙印的生活片段。作者试图通过孩子的视角进入到某段乡村生活的时间和空间,触摸生命的感觉,探究历史、政治、权力、伦理与欲望。作品中的人物或是躲在漫长岁月的暗角独自品尝伤痛与孤独,或是知耻而后勇,开创出一片新天地,他们所呈现出来的饱满生命、坚韧品格和浓烈情爱,如鲜花般怒放,光彩夺目。小说的结尾似乎在告诉我们,生活仍然在继续着,因为它必须继续下去,而最美好的东西永远在彼岸……
在作者幽默而冷静的叙述背后,厚圃深切关注农民的生存状态而又试图展示人类与生俱来的意识劣根性,并通过戏剧性的冲突和鲜明的语言呈现出来。这其间包含了深刻的人生体察、文化悲悯情怀以及描写所呈现的硬度与质感,在看似平常的生活场景中直抵人性的深处,爱欲虽然是偶在个体脆弱的天然力量,但是于人类却是“一种温暖、闪烁并变成纯粹辉光的感觉”。作品同时爆发出了强有力的批判性,足以摧毁了人类某些美好的幻景,作者放弃了抚摸式的安慰,而是将解剖的利刃切入肌体深处,翻看逐渐枯萎或饱满的灵魂。当然,作者很阳光地肯定了在古老的乡土发展进程之间,在历史与责任之间,“人”面对困境中所展露出来的勇气、尊严与良心。
很显然厚圃截取的那段丰富多彩的乡村记忆,并不是为了忆苦思甜,或者歌功颂德,而是让历史的沉重让位于心灵的沉重,生活中处处充满悖论,当代人在启程寻找幸福的时候,幸福却在彼岸。“我在及残缺”,或许正因为如此,从一开始起人类就在孜孜以求地寻找自我,寻找未来。
毫无疑问,《结发》是一部出色地继承传统文学精髓和现代主义精神的长篇佳作,厚圃因此成为了他这个年龄段中,把传统文化、现代精神和文学技巧结合得很好的作家。他的重要性和多方面的探索理应得到更加充分的肯定。厚圃总体的文学创作,包括他的系列中短篇小说,以及带着强烈现实主义批判色彩的长篇小说《清水谣》,我想会更多地引起国内文坛对他的高度关注。
总之,我可以断言,厚圃正慢慢成为广东新生代作家的代表性人物之一,同时,对于深圳文坛来讲,他更是一位非常值得期待的、具有极高文学天赋的重要作家。
上面说了这么多,无非是为了表达我对厚圃的喜爱,对厚圃文学成就和文学才华的肯定,对厚圃在文学道路上走得更远的一种期待。如果要提出更多希望的话,那就是希望他能够更加勤奋,不断写出更多的优秀文学作品,更快地跻身于国内最好的作家行列。
是为序。
2009年8月16日
于深圳-浙江德清
(作者系深圳市文联专职副主席、研究员)
书评(一):《多而不满,少而不空》
作者:王祥夫(著名作家)
近几年的长篇小说多如过江之鲫,能给人留下印象的却并不多。厚圃的长篇小说新作《结发》读来却能够令人眼睛一亮。
《结发》这部长篇小说的情节设计不出“人世”的恩爱情仇,而这“人世”的恩爱情仇一旦升华到“社会”的意义上去,便是这部长篇小说对当代文学的贡献。我们知道,几乎是所有的文学作品内容都不出“人世”和“社会”这两个范畴。而厚圃这部长篇却是既有人世的纷繁,而又有社会意义能够让人品咂。小说的故事情节经纬密织,呈现出一种近乎于原生态的纷乱,出场人物一个个纷至沓来。人物之间所发生发展的关系让人真切触摸到当代潮汕农村的底层生活,近三十年来,中国农村的生活形态一直在变,而《结发》这部长篇与其它同期长篇小说的迥异之处正在于作者对这种变化表现出的高度敏感。小说表面看上去像是对农村当下杂乱的农村生活和欲望重重的人性的描写,实际上却是从另一个侧面写到了“城市化”进程中广大农村的微妙变化。这是这部小说社会学方面的价值所在。而说到故事,《结发》这部小说从始至终都围绕着苏庆丰和孙瑞芬的恩恩怨怨展开,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一个小单元又一个小单元的相互套叠让人感觉到作者的结构能力和生活本身无比的丰富性,据此,为读者提供了对这部小说的多重解读视角的可能。
《结发》这部长篇小说,最突出的一点是作者对中国当代变化中的农村生活的关注,并努力通过一个又一个细节把当代的潮汕地区农村的物质生活和情感生活展示给读者。其次是人物的爱恨情仇从另一个侧面表现了中国农村伦理道德乃至人生价值观的嬗变。这部小说可以说是一部“命运感”小说,大千世界,芸芸众生,不知道是谁在折磨谁,谁在爱谁,人们的爱情支点又在何处?这原不是可以用“精神”和“思想”或者是其它简单而抽象的术语说明。在这部小说里,作者贴着风情万种的潮汕农村生活一路慢慢写来,究竟想表达什么样的“意念”或“思想”,作者把更为广大的思索空间留给了读者。海明威的《太阳照样升起》和加西亚·马尔克斯的《百年孤独》所要表现的又是什么?读者的分析判断,想必会有各自不同的总结。
《结发》这部长篇的独特之处是选用了“旁白叙事”的方法结构整篇作品,旁白叙事的“我”——两位主人公——苏庆丰和孙瑞芬的儿子的絮絮叨叨一直贯穿整部作品。这种手法多见用于中篇和短篇创作中,而在长篇小说中却是极为少见,作者采用了这种穿结整篇小说的叙事方法而且把它运用得十分独到,既丰富了小说的层次,又把貌似散碎的故事很好地穿结了起来,让主线更加突出,从而使这部长篇小说在整体感觉上有着中短篇般的明晰,达到了古典文论上的“多是少,少是多,空是满,满是空”的和谐统一。长篇小说写作最怕满,而又忌太单薄。《结发》这部长篇小说在这方面有十分精彩的表现。
《结发》这部长篇小说是现实主义的,作者俯身向下面对底层,对底层的农村生活充满了爱怜和宽宥。更值得注意的是这部小说的“地域性”,就“地域性”而言,把它归之为“乡土文学”,同现代文学时期的“乡土文学”相比,似乎有一脉相承的地方。在“乡土情感”渐渐淡去的今天,这部小说的出现,显示出了它的与众不同,作者通过对浓郁的潮汕风情描写和对当下的世相人情分析,令这部作品有独具魅力的阅读价值。这是一部能够把地域民俗民风和当代生活、把传统文学精髓和现代主义精神水乳般交融在一起从而使其达到文学至高的圆融境界的佳作。
真正的爱,从来都建立在无尽的苦涩与疼痛之上。
(转自文艺报)
书评(二):《爱情之贞,一丝一发》
作者:尹正保(暨南大学中国现当代文学研究生)
千百年来,事关头发的爱情咏叹之句比比皆是,不乏可陈。例如:“自伯之东,首如飞蓬;岂无膏沐,谁适为容?”这是《诗经》中的佳句,到了后来则成了古人口中的“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的感喟。每每读到这样的句子,总是让人思绪绵绵,接千载,想人间无数痴男怨女,在爱情的无情剑下演尽人世风情,尝遍爱恨悲欢,可喟可叹也哉!无独有偶,作家厚圃的长篇新作《结发》,也同样是这种人间真爱的纵情演绎,小说通过一对结发之妻半生的爱恋悲歌,将“结发同枕席,黄泉共为友”这一素体而古老的家庭伦理观念再次唱响。
相敬如宾,举案齐眉,历来都是夫妻间关系的典范,也是维系男女双方关系的一个准则。但,这多半是一种理想的夫妻关系状态。具体到小说中,应该客观地说,苏庆丰、孙瑞芬这对性格迥异的夫妻,从一开始就是不平等的。孙瑞芬作为一个单边主义的爱情狂想者,她对乡间才子苏庆丰仰慕心仪已久。如果说跳河殉情是她对爱情理想执着的坚守的话,那么,当面对苏庆丰的爱情叛逃,她能在漫漫数年的痛苦煎熬中孤注一掷地等待,这完全是出于一种感人肺腑的深沉之爱。难能可贵的是,作者还特意把她塑造成一个泼辣、粗野、外表强悍内心多情的“男人婆”形象,重点通过她性格里的这种复杂性来刻画其在面对爱情难题时的痛苦抉择。也可以说,她的外表呈现给人的越是“刚”,则她的内心越“柔”,就是这样一个“刚柔”集于一身的乡间妇女,在面对爱情的重大考验时,竟能从极度“仇恨”中一点点磨砺出隐忍顽强的人间真爱。当多年之后,苏庆丰幽然出现,半生为爱情争风吃醋的孙瑞芬,竟然能卸掉仇恨,安静坦然地接纳了他。这一方面显示出爱情本身的伟大,另一方面也折射出作家厚圃对丰富人性的敏锐洞察力。
爱情,是《结发》的主唱,然而不应忽略的还有小说浑厚的历史书写。在《结发》中,作者将叙述精心安排在“文革”后期到改革开放这段特殊的历史时空中,重点营造了苏庆丰和孙瑞芬这一对结发夫妻如何在人事、爱恨纠葛中走过半世风雨。在小说中,我们随处可以看到历史遗留的痕迹,无论是人物的言语还是外在场景的铺写上都有“文革”的味道,这无形中加大了小说深沉的历史阔度。
同时,还不应忽略的是小说深层所呈现的深沉的文化内涵。小说中的“曲河乡”实际上是作家厚圃内心那个割舍不了的潮汕平原。在那里,我们可以感受来自潮汕大地古老文化的熏陶,既可以领略潮人喝功夫茶的独特韵致,又可以欣赏潮州的“美发文化”,还可以对潮人的生活习性、思想观念,以及敢为天下先的开拓致富精神进行一个大致轮廓的认识。这部小说不但歌咏了男女之间真爱的高洁无价,而且也将我们带入古朴和现代交织的潮汕地区,通过历史的蜿蜒、时代的播迁,将此地的历史以及新貌展现给众人,让其更加独特地感受这个地方的风物人情,历史文化,以及数百年来生生不息的精神血脉。从这点上说,《结发》是一部大气的集伦理、历史、文化为一体的小说文本。
《结发》在细节呈现上也别具一格。如,孙瑞芬和人比力气、与情敌李春水的多次“战斗”场面等写得非常精妙到位,与人物自身性格也十分吻合。苏庆丰前后两次拨弄二弦的情景更是于细微之处见功力,深深地吸引读者。除此之外,《结发》在语言方面也堪称精妙。小说在诙谐而搞怪的语言氛围中,将一段人事、爱欲纠缠的历史往事演绎得引人入胜,时而紧张如激流,时而舒缓如小溪,一张一弛之间,尽得阅读之妙。再者,小说还塑造了一批栩栩如生的人物形象,除了苏庆丰、孙瑞芬夫妇,还塑造了李春生、根勇、傻子宝等几个乡间生命,通过他们各自蜿蜒的人生轨迹,对生命存在进行了一次真实而精心的展露。小说中还蕴藉了浑厚的历史和文化内涵,使得这部小说不但好读好玩,而且意义丰厚,值得仔细冥思、推敲、玩味。
读完《结发》,我的内心受到非常大的震颤。一句话:一丝一发,尽现爱情之贞;一字一句,尽得阅读之妙!这并非一种夸诞,而是一种仔细阅读后的真切体悟。究其原因,一方面是因为小说无论从字数还是叙述上都是洋洋洒洒,酣畅淋漓;另一方面,是因为小说内部所包含的深沉的文化内涵,以及宽广的历史阔度。这些,都令人感到欣慰。
(转自南方都市报)
书评(三):《深圳青年作家的历史叙述》
作者:钟华生 (作家、记者)
这是一部有着强烈时代烙印的长篇小说。它以“文革”后期和波澜壮阔的改革开放为背景,着力描写了几对青年男女的婚姻爱情故事和生活片段。作品中的人物或是躲在漫长岁月的暗角独自品尝伤痛与孤独,或是知耻而后勇,开创出一片新天地,他们所呈现出来的饱满生命、坚韧品格和浓烈情爱,如鲜花般怒放,光彩夺目。
这部作品名为《结发》,近期由中国社会出版社推出。它的作者是深圳作家、台湾“联合文学”小说新人奖获得者厚圃。正是这部《结发》,使厚圃在2008年第二届“我和深圳”网络文学拉力赛中一鸣惊人,夺得长篇小说专项大奖。当时担任大赛评委的苏童、阿来、赵丽宏、潘凯雄、贺绍俊、李敬泽等认为,这是一部“色彩瑰丽、富有文学意韵”的作品。
翻开这部作品的后记,厚圃这样写道:“每个作品都有它命运的轨迹。《结发》犹如故园里的一条小径,而踏勘路径是不可能重复的,这个过程就像是把我的血肉身躯连同灵性和想象彻底奉献。现在我已经走过了,虽然我知道,另外的小径正不可回避地展现在前方。”
追寻他的“精神故园”
厚圃告诉记者,早在20年前,从他开始产生文学意识起,就一直打算写写自己的家乡,以此追寻他的“精神故园”。
完成于2005年秋天的《结发》,是厚圃的第二部长篇小说。在一段段张弛有度的叙述中,他试图通过孩子的视角进入到某段乡村生活的时间和空间,触摸生命的感觉,探究历史、政治、权力、伦理与欲望。在他对自我的寻找和对生活意义的追问中,他希望告诉读者,生命宛若灯火摇曳不定,情感好比风雨飘摇中的蛛网,个体的命运在历史、时代、岁月的洪流中,只不过是一个偶然的漩涡。“即便如此,对生命的体验、对生活的坚持仍会将我们推向不可知的彼岸,而这种对存在缺陷的追求也就是幸福的追求,永远不可磨灭。”小说的结尾似乎在告诉读者,生活仍然在继续着,因为它必须继续下去,而最美好的东西永远在彼岸……
厚圃出生于古老而神秘的潮汕平原,19岁时求学而挥别故土,羁旅他乡。每个人都有自己曾经生活过的地方,但并非人人都有自己的“故园”。这个词汇里凝结了无从寻回的气息,厚圃却有这样的一个真正的“故园”。浓郁的故乡情感和潮汕独有的生活体验成为了他小说的灵感源泉,并最终成为他对人性之本来意义思考的载体。而这种看似有时间和空间距离的回望让他把乡村平凡的生活看得更加通透明澈,因此也就更加韵味绵长。作为一个冷静的生活观察者,即使是城市生活中的某个细节,看似无关紧要,于他却犹如灯绳,可以烛亮幽深的记忆,于是叙述的欲望便会一发不可收拾。
阅读《结发》时会发现,厚圃并没有停留在单纯的故事讲述上,而是在叙述中渗透了自己的情趣和想象,以及对生活的思考,因此赋予了作品深厚的伦理情感,强烈的乡土意识和寻根式的母题常贯穿于作品始终。与其说厚圃的潮味叙事和乡村地理学立场使他的作品成为“地域文化小说”的一个分支,毋宁说他以地域为叙事策略,零星、间断而又锲而不舍地拼起他的文学版图。
继承传统文学精髓
与现代主义精神
深圳市文联专职副主席杨宏海在《结发》的序言中说,厚圃正慢慢成为广东新生代作家的代表性人物之一,“同时,对于深圳文坛来讲,他更是一位非常值得期待的、具有极高文学天赋的重要作家。”
在杨宏海看来,《结发》是一部出色地继承传统文学精髓和现代主义精神的长篇佳作,厚圃因此成为了他这个年龄段中,把传统文化、现代精神和文学技巧结合得很好的作家。它的重要性和多方面的探索理应得到更加充分的肯定。厚圃总体的文学创作,包括他的系列中短篇小说,以及带着强烈现实主义批判色彩的长篇小说《清水谣》,将会引起国内文坛对他更多的关注。
杨宏海认为,在幽默而冷静的叙述背后,厚圃深切关注农民的生存状态而又试图展示人类与生俱来的意识劣根性,并通过戏剧性的冲突和鲜明的语言呈现出来。这其间包含了深刻的人生体察、文化悲悯情怀以及描写所呈现的硬度与质感,在看似平常的生活场景中直抵人性的深处。作品同时爆发出了强有力的批判性,足以摧毁了人类某些美好的幻景,作者放弃了抚摸式的安慰,而是将解剖的利刃切入肌体深处,翻看逐渐枯萎或饱满的灵魂。当然,作者很阳光地肯定了在古老的乡土发展进程之间,在历史与责任之间,“人”面对困境中所展露出来的勇气、尊严与良心。
“很显然,厚圃截取的那段丰富多彩的乡村记忆,并不是为了忆苦思甜,或者歌功颂德,而是让历史的沉重让位于心灵的沉重,生活中处处充满悖论,当代人在启程寻找幸福的时候,幸福却在彼岸。”杨宏海说。
(转自深圳商报)
二、长篇小说《清水谣》:

《清水谣》 内容简介:这是一部充满潮汕风情的作品,是关于权力、欲望、伦理的探微,是具有自由精神和民间立场的乡村情感简史。两代人的爱与恨,三个女人以超越命运的执拗寻求幸福与尊严。婆媳之战,权力博弈,畸形情欲……所有的一切在爱的名义下延展和纵深。作品在历史中思考人性的价值,寻找局部的破碎意义,站在时代的深渊中和传统信念对话,寻求真实的个体人性。
书评:《心之忧矣,我歌且谣》
作者:蔡东 (青年作家)
在广东青年作家中,厚圃的写作别开生面,充满浓郁的岭南风情和独特的美学风格。他生活在特区深圳,从事公务员的职业,其写作却远离欲望都市,避开仕途官场,执著地抒写他出生于斯、成长于斯、难以割舍的潮汕平原,在乡土文学版图上描画出一抹奇异而瑰丽的色彩。作为“70后”作家,他的文学步伐扎实而稳健,没有半点水分和一丝取巧。
凭《橱窗里的女人》斩获台湾“联合文学”小说新人奖之后,厚圃的长篇小说《清水谣》和《结发》相继亮相,皆以乡村为叙说背景,带着浓郁的怀旧情结和淡淡的忧伤,用小说的方式对村民们的人生进行还原和备忘。《清水谣》的封面设计素雅简洁,以纯白为主,搭配着一小块红色剪纸,剪纸里有鲤鱼、鸳鸯、胖闺女,透出民间生活里特有的喜庆味道。“清水”两字,雅致、文艺、书面;“谣”,通俗、活泼、口头,呈现在读者面前的,是一曲大雅大俗的乡村民谣,集中体现出厚圃的叙事技法、语言魅力,以及他对女性命运的特别关注。
《清水谣》的故事并不新鲜,婆媳龃龉、龙阳之恋、阴谋促成的权力更迭,皆是古老叙事。似曾相识的故事,如何不滞留在猎奇、趣话、村野怪谈的层面,厚圃着力之处,首先是叙事技巧。从作品中,能看出厚圃对传统章回小说叙事要领的纯熟运用,传奇色彩,伏笔埋线,情节的交错开合,要素都已齐备。虽然很多作家在处理农村题材时不免野心勃勃,厚圃却并不刻意追求史诗的磅礴,他落笔之处,自有一份轻松泰然。《清水谣》有光彩的地方,是情节的抓人,叙述的诙谐晓畅,严肃性和娱乐性的融合。他笔下的男女老少,个个透着农民的狡黠精明,世故已然老熟。那铺开来的麻辣、鲜活、奇趣的生活图卷,强烈的现场感,让人尚来不及追问意义,就被冲击得头晕目眩,感受到纯粹的阅读快感。
厚圃的语言有一种细心打磨的精准感,好比调成微距的相机镜头,聚焦锁定,纤毫毕现。在这个每年都产生大量流行语的时代,“描摹”的危机正在逐步显露,苍白,雷同,平面,隔靴搔痒。而厚圃的文字散发出生活一线的热度,既烟熏火燎,又抒情诗化。潮汕风味的俚语方言,暗藏机锋的家常“闲聊”,让人会心一笑的农村俏皮话,当然,也少不了抒情写意的文人情调。这里,尤其值得称道的,是他用语言来构图着色的能力,这源于他绘画方面的特殊才能。比如说江凤凰在河堤上用茶麸水洗头的场景,有色彩,有光影,动静相宜,充满诗情画意。再如苏彩娥被打后愤而回娘家的一幕,厚圃是这样描绘的:“她索性不去抹,泪水横飞从丈夫面前走过,从婆婆面前走过,从那么多双眼睛前面经过,以百折不回的气概走出那条幽深的石巷。许多目光在尾随着她,像橡皮筋一样越拉越长,直到被巷子的转角无情地扯断。”一个绝妙的比喻,极有线条感地将围观者的目光勾勒出来。
厚圃的笔触,在表现女性时尤为细腻。潮汕地区有着牢固的传宗接代思想,鳖婶身上也负载着这一传统。她和儿媳妇苏彩娥的斗争,以生男还是生女为风向,此消彼长,颇有喜剧感。苏彩娥则凭借村干部之女的身份,代言了权力和乡村政治,颠覆了潮汕“生女不摆酒”的老习俗。江凤凰这个女性,虽然着墨不多,其风情和光彩,却灼灼闪耀勾魂摄魄。瘦弱、白皙、骨感,在乡村从来都没有市场。乡土题材的小说中,一流的女神般的女人,她们的美是类型化的,源于健康的肤色和暖热的肉感,源于地母式的博爱和丰饶。她们的魅力,带着灼热的温度,像野火一样奔腾不羁,交织着生殖的崇拜、繁衍的本能,轻而易举地激发出雄性的萌动。而小说的男主人公,龙春对母亲鳖婶的感情,秉承了儒家的忠孝思想,然而脆弱的孝道尴尬地被权力架空。龙春对妻子苏彩娥的态度,有对特权阶层的敬畏,也有婚后生活中积累起来的琐碎依恋。唯有对江凤凰,是渗入到骨髓血液里的痴迷,既纯真剔透,又饱含着健壮农人的热烈情欲。
在评论家的印象中,深圳作家很难和喧闹躁动的现实拉开距离,往往来不及沉淀就急于表达,其文学价值和审美品质都值得怀疑。而厚圃的小说,不洋气,土香土色;不粗糙,如琢如磨。这样的写作者,必能走得更远。
(转自文艺报)
三、小说集《只有死鱼才顺流而下》

序:《让我们永远逆流而上》
王祥夫
在全球化日渐加重的今天,我们越来越少能够读到地域色彩鲜明如此的小说,这是我喜欢厚圃这本小说集的道理所在。如果说现实生活的变化过于激烈或前途未卜的话,我们在日常生活中想抓住的某种东西也许就是日渐稀薄的乡情,“乡情”这个词再不单单只能被当做“地域”去理解,但它与地域性似乎永远分不开。城市生活就难道没有乡情吗?我们常说的“家乡”未必就只能指乡村。当代小说令人不满的地方是弥漫着一种万事如常,人人安分的气氛。而厚圃的小说的另一好处就在于他的不安分,人与人的关系,父与子的关系,丈夫与妻子的关系,在他的小说呈现了种种不好一下子解开或者永远无法解开的情感纠结,这便是生活的真相,这不安分让人知道我们这代人的置身所在或情感方向。在真相往往被文字遮蔽不清的今天,如厚圃小说的敢于直面当下市井生活,这可能是我们乐于读它的价值所在。值得注意的是:厚圃的小说离种种市面上流行的意识形态很远,但离我们当下的生活十分近,我以为优秀的小说、或者是优秀的作家,他的出发点应该必须在此,只有当你迫近了当下的生活,你才有可能慢慢向他人的生活做感情移入,才有可能摆脱囿于书斋而普遍存在的局限性,对一个作家而言,个人的偏执和对现实生活的视而不见必定决定他在写作上的一次次失败。厚圃在写作上摆脱了高远的教条,与生活保持着一种别样的亲密,从而发出他自己独特的声音。其小说《拦臂街上无秘密》、《前妻》、《王秀丽,你别哭》,尤其是《我们能否相信爱情》,相当深度地诉说了我们这个时代。在这本集子里《拖神》和《祖母》这两篇我以为可以放在一起来读,可以让人触摸到过去生活的糙杂与筋骨,那远去的民俗一如已经发黄的年画画面,有着无穷的令人唏嘘的对乡情的怀念。一本小说集子的情感可以是统一的,但小说所能提供给我们的画面却不能是千篇一律,小说画面是一个重要问题,眼下许多只见故事而不见画面的小说往往抹杀了各个历史阶段的特点。这两篇小说,在选材上也许可以说它有些“陈旧”,但不妨碍它的依然好看。《祖母》这一篇,在人物形象的拿捏上,显得特别有力度,避免了此类题材和此类写法上常见的容易滑向的四分五裂。厚圃对他小说中的人物的态度是复杂的,他不告诉人们他想要说什么,而是要人们去分析,比如,《成人礼》为什么要叫做“成人礼”?你必须让自己介入进去,只有介入进去方解其味。《只有死鱼才顺流而下》这一篇,也需要你把自己的情感介入进去。读厚圃的小说,我常在心里想,作家的生活是什么?我以为,作家的生活就是永远要与百姓大众在一起!只此一点,厚圃的小说是好看的,哪怕他的写作态度让人觉得亲切而愚钝,却没有对写作经验的驾轻就熟,在厚圃的小说里面,没有当代文学潮来潮往客观原因促成的早熟——那种在写作上得来全不费功夫的早熟乃是当下作家们癌症!我愿意厚圃在写作上永远保持对经验的恐惧,好的写作永远要与经验保持警觉的距离。
厚圃的这本小说集,旨在探索现实生活和个人命运的终极问题。
相信人们读厚圃这本小说会被其中浓郁的地域色彩和当下的时代表情所吸引。
让我们永远逆流而上!
小说集《只有死鱼才顺流而下》目录:
1、 成人礼
2、 永生
3、 祖母
4、 我的小弗朗士
5、 拦臂街上无秘密
6、 我们能否相信爱情
7、 前妻
8、 喜酒
9、王秀丽,你别哭
10、橱窗里的女人
11、拖神
12、喜娇
13、只有死鱼才顺流而下
14、四哥香
四、部分采访
(一)、《深圳青年揭开沉重话题》
深圳作家厚圃以短篇小说《橱窗里的女人》获得台湾“联合文学小说新人奖”,昨日接受本报专访
作者:钟华生
1991年,39岁的王小波因《黄金时代》获得台湾地区第十三届《联合报》文学奖中篇小说大奖。从他发表在《联合报》的获奖感言《工作·使命·信心》中可以看出,这次获奖使他在写作之路上得到了不少鼓励。1996年,王小波的《未来世界》让他又一次获得同一奖项。之后,中国内地读者也逐渐熟悉了这项由《联合报》发起的台湾文学奖项。
如今,深圳作家厚圃以短篇小说《橱窗里的女人》,摘取了同属台湾联合报系主办的第二十二届“联合文学小说新人奖”,是本届七位获奖者中唯一一位内地作家。在此前的各届评选中,刘醒龙、田耳、葛亮等几位作家也曾获取该奖。据《联合报》报道,本届参赛作品创历史新高,共收到短篇小说409篇,中篇小说101篇,来稿地包括中国内地和台湾、香港、澳门,以及英国、日本、瑞典等11个国家和地区。此次获奖作品专辑已在11月号的《联合文学》杂志刊出。
在本届奖项的评选过程中,厚圃的另一篇作品《喜娇》还差点摘取中篇小说首奖,但最后仅以一分之差名列第二。尽管如此,这位来自深圳的作家已经吸引了台湾评委们的目光。
偶然与《联合文学》结缘
11月1日,第二十二届“联合文学小说新人奖”揭晓,厚圃的名字出现在获奖名单上。在网上看到消息的朋友们纷纷打电话、发短信祝贺他。其实早在9月19日,厚圃就知道了这个消息。“那天我打开邮箱,就看到了《联合文学》杂志主编郑顺聪老师给我发来获奖贺件。说实话,这次获奖让我很受鼓舞。”谈起参赛过程,厚圃笑着说:“这是非常偶然的一件事情。”
去年,一个外地的朋友问厚圃能否帮他找到台湾地区发行的《联合文学》。厚圃上网一查才知道,这本杂志被称为“当代华文刊物中最具影响力的人文杂志”之一。与《联合文学》结缘一段时间后,厚圃留意到《联合文学》与《联合报》常年主办“联合文学小说新人奖”,以“提倡文学风气,鼓励小说创作,发掘文坛新秀及反映时代精神”。今年4月,厚圃开始创作《橱窗里的女人》,这是一篇关注当下城乡差别、父母婚姻以及留守儿童话题的短篇小说,长约一万两千字。他用两个晚上完成了这篇作品,并将其连同《喜娇》一起给“联合文学小说新人奖”评委会发了过去。
透过孩子的视角看社会
厚圃告诉记者,《橱窗里的女人》透过一个孩子的视角去发现城乡之间的差别,两性感情的泛滥以及一些成年人的自私。小说讲述孩子小武发现母亲与自己班主任老师的隐情,跑去通知在城里当“总经理”的父亲,没想到发现父亲也有了外遇。在父亲丢下他一个人去忙公务的时候,孩子经历了钱被偷、饥饿以及黑夜的重重威胁。在惶恐与焦灼地等待父亲的过程中,小武看到了“橱窗里的女人”这个意象。在橱窗温暖的灯光里,小武与像母亲的“模特”展开了对话,以此消除自己的惶恐和寂寞。但最后父母的自私和无情却在冲突中被血淋淋地撕开:原来父亲不是什么“总经理”,而是一个地下收债公司的员工,现在要与情人远走高飞;母亲竟然也想与班主任重新生个孩子……父母的抛弃使小武成为了多余,最终发出了“爹娘都不要我啊”的凄惨呼号。“倾刻苍白的父母之爱,还比不上曾陪伴小武度过温暖一夜的那些没有生命力的‘橱窗里的女人’。”厚圃说。
《橱窗里的女人》的创作缘由来自于哪里?厚圃说:“我们有时会看到这样的例子,一些来自小乡村、小城镇的人到城市打工赚钱,最终钱没赚到多少,却得不偿失,丢掉了淳朴的道德品格。有些年轻人甚至干起了偷抢的勾当;有些夫妻因长期的分居而感情疏远,最终各奔东西,丢掉了感情;有些父母失去了孩子信任。”在这些常常见诸报端的社会家庭悲剧中,厚圃把眼光集中到一些孩子身上。“在大人的感情纠葛中,孩子究竟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有没有人了解他们在想什么,想要什么?这个沉重了话题一直搁在我的心头,沉甸甸的。”
笔尖直触底层民生问题
厚圃,原名陈宇,上世纪70年代生于广东澄海,现居深圳,近20年来一直致力于文学创作的多种尝试,先后著有2部长篇小说和多部中、短篇小说,今年6月凭作品《结发》获第二届“我和深圳”网络文学拉力赛长篇小说大奖。有评论家认为,厚圃的作品角度独特、手法迥异,擅于诠释和演绎不同类型、不同命运的芸芸众生,表现出人性及伦理情感的丰富性和浑厚性,并直触社会底层民生,多向度地审视生命美丑和透视民生的真伪,揭示如何营养心灵、完善人生和提高自己的生存境界。其中,获奖作品《橱窗里的女人》的写作视角由传统意义上的乡土迈向了城市,虽然只停留在城市的底层和边缘,但叙事场景却因此辽阔起来,人物个性也得以丰富和舒展。
在此次获奖的感言中,厚圃说:“在漫长的阅读和书写当中,文字逐渐成了我灵魂的栖息之地,小说承载着我太多的情感、梦想、趣味和思考,那些纷争的矛盾、跌宕的情节常叫我夜不能寐牵肠挂肚,真可谓‘为伊消得人憔悴’”。
转自《深圳商报》
(二)《厚圃:深圳作家,扛鼎之作还未出现》
作者:周亦楣
初次见面,厚圃递上了两张名片。
第一张名片,写着厚圃,“自由作者”。墨绿底色,自画头像。文艺调调十足。第二张名片,是他的真实姓名和真实身份。陈宇,深圳某局公务员。庄严,严谨。
“看见了我,就是看见了希望。”在与记者对话时,厚圃如是说。厚圃这个笔名的发音与英文“hope”相同,“希望”的意思。在古文中,“厚”是深、大、浓的意思。“圃”可作繁茂或园地解。整个名字可意译为扎根乡土,厚积薄发。
深圳离“文学城市”还远
晶报:首先祝贺你今年9月获得“首届广东省青年文学奖”。这次共有7位深圳作家获奖。有人称,“深圳青年作家群”改变了我们的文学地图,深圳青年作家群日渐崛起。在你看来,深圳青年作家崛起了吗?
厚圃:你的这个问题使我想起最近媒体上关于深圳是不是“文学城市”的争论。我比较赞同文学评论家黄树森的观点,深圳是“有文学的城市”,但还没有达到“文学城市”真正的要求。同样道理,深圳青年作家群出现了上升的好势头,近些年来,他们的作品纷纷亮相全国各大刊,也斩获了不少奖项,已经引起了文学评论家们的关注。
但不可否认,真正的扛鼎之作还没有出现。我只能说,深圳青年作家群正处于“崛起”这样一个过程之中,这个过程并非一蹴而就,而是需要较为漫长的等待。
晶报:深圳青年作家的特点是什么?
厚圃:“深圳青年作家”绝对不是单一形态的。“深军”经过长时间的文化积淀,在未来有可能形成“陕军东征”或“文学爆炸”这样的文学奇观,因为深圳作家群有大气象。而作为培育他们的土壤深圳,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和文化历史背景使这座城市比内地更富有创新理念、人文精神和文化特质。移民城市本身文化的多元化和包容性,也决定了深圳文学发展具有较为广阔的空间和较高的自由度。
晶报:这次获“首届广东省青年文学奖”的70后80后也初展头角了。
厚圃:70后的作家成长在自我意识形态觉醒的年代,80后的就更不用说了,所以他们打心底里都希望求新求变。
文学不是贴标签
晶报:听说你在写作之余还担任一本内部杂志的主编。
厚圃:是一本立足深圳、逐渐向全国辐射的公益性期刊。我们自筹资金,把这个杂志及网站打造成文学爱好者的交流平台。编辑们无偿付出,期刊免费赠予,不带一丝一毫的功利色彩。目前杂志已经出了八期,在文学圈里产生一定的影响。这不仅因为我们对文学拥有一颗挚热、敬畏之心,更因为得到了全国那么多文学爱好者的倾力支持。
晶报:现在深圳文学的创作群体和文学坚守者是怎样一群人?他们的生存状态如何?
厚圃:据我所知,深圳文学的创作群体和文学坚守者大多是利用工作之余进行的,只有少数人是靠写作谋生的。对于我来说,文学就是一种路径,在我白天完成与文学毫不相干的工作之后,将我带到了另一片天地,让我扮演了另外的角色。读书、写字、画画,与志同道合的朋友交流文学心得。所以文学于我而言,是心灵的回归本位的最佳渠道,是一种精神和梦想的奢侈。文学丰富了我的人生。
其实,大家的生存状态跟社会上的任何一个群体都一样,有衣食无忧的,有仍在为生活操劳的,但不管如何,只有通过写作,他们才能找到内心想要的一切,文学才是他们心灵真正的栖居之所。
晶报:深圳文学要被中国文坛广泛认可还需多久?
厚圃:不管在外地还是本地,只要是好的作品都会引起共鸣,得到认可。我有几部作品虽然取材于故乡潮汕平原,但从精神层面上来说,它反映仍然是人类最普遍的情感,完全跨越了地理的界限,让读者完成心灵最深处的交流。至于深圳文学,就像深圳改革开放三十年取得的硕果一样,早就有目共睹。可能是因为经济发展得太炫目了,所以谈到深圳,人们更多的关注点在城市发展的其它方面。
晶报:未来深圳文学可能朝着什么流派发展?
厚圃:深圳知名度较高的是“打工文学”。但文学是不贴标签。对于作家来说,文学只有好坏之分。至于贴上何种标签划分哪种流派,这些应该留给评论家吧。
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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扎根乡土厚积薄发
出生在书香门第,厚圃说自己一路走来都很顺。
“每个人的文字都打上了他经历的烙印。过于沉痛、犀利的文章,我写不出来”厚圃说,不遗余力地给读者制造疼痛感的血腥不一定是美的。
厚圃的父亲是公务员,喜欢书画,擅长写作。母亲是英文教师,能歌善舞。厚圃大学读的是服装设计专业,毕业后当公务员,然后成为兼职作家,偶尔还作些小画。厚圃笑言,自己有点“不务正业”。
读厚圃的小说,仿佛小说中的情节就在眼前上演。有色彩,有光影,有厚度,画面感强。他的文字也正如与人交流的态度一样,谦和,温暖,没有太多血淋淋的伤口。
在他看来,社会的阴暗面和生存的挣扎不能代表生命的全部意义,人类发展的大方向是苦中有乐、积极向上。“读者需要疼痛感,但是更需要精神的关爱和抚慰”,“从古至今,中国文人从来不乏悲天悯人的情怀,对世俗社会的观照也是文学赋予的使命之一”。
“我是一个无心插柳者。”曾获“联合文学小说新人奖”、“我和深圳”网络文学拉力赛长篇小说奖、“广东省青年文学奖”,厚圃却记不清奖金的额度有多少。对于业余作家的身份,厚圃说,这使得他常常游离于文学之外,从旁观者的角度去冷静地审视和思考当代文学。
在樟林生活了19年,厚圃的作品多以潮汕平原为背景,诠释和演绎着不同类型、不同命运的芸芸众生。现居深圳,回望乡村生活,厚圃称自己还是“土得掉渣”。
曾经有深圳网友风尘仆仆驱车前往樟林,要厚圃带他们去看看《结发》里面的理发店,还要见识一下“五丛榕”。但是厚圃告诉他们,那是虚构出来的,樟林有好几家理发店,“五丛榕”的名字却是移花接木的结果。
很多出版社希望厚圃能改一改写作的题材,写些婚恋题材的时髦话题。可厚圃拒绝了。“潮汕平原于我就是一个‘母体’,一个精神的故园。”厚圃说,潮汕平原哺育了他,也为小说创作提供了丰厚的养分。“用地道的潮汕‘母语’反映当地的民俗民风,折射历史、文化的变迁。既是内心的一种自然的反应,也是我对故乡文化的追根溯源。”
厚圃说,城市是五光十色的游乐场。作为一个70后的潮汕作家,他要“从母语出发”,珍惜老祖宗留下的智慧文明并唤醒其内在的生命,将其发扬光大。
“人一辈子能写一本有影响力的书就不错了。”厚圃说,他不知道哪一天自己会成功。他对所谓的成功也没那么强烈的渴望。一份稳定的工作,写自己喜欢的文字,厚圃觉得很满足。
专题撰写 晶报记者 周亦楣
(三)《让文字成为灵魂的栖息地》
作者: 詹燕超
在父母的影响和熏陶下,他也染上嗜书的癖好。“书多笔渐重”,许多优秀的文学作品激发了他书写的欲望。
有时现实生活中的某个细节,看似无关紧要,于他却犹如灯绳,可以烛亮幽深的记忆,于是叙述的欲望便会喷涌而出。
他说,一个写作者不是靠字数,而是靠作品的分量来分出优劣。好作品是一个作家的符号。
创作,为伊消得人憔悴
厚圃喜欢言明他不是职业作家,他写作的初衷不过是兴之所至。很多时候,别人的某一句话,随手翻的某一本书,不经意掠过的某个场景,都会触动他的神经,激发他的灵感。他说,写作,就是这样被一种偶然的东西所带动才能开始的,但是在书写的过程中,作者必须调动他多年的积蓄,包括情感、文化积淀、个人经验等,因此当作品写出来之后,却成了一种必然的结果。
厚圃自小受艺术氛围浓厚的家庭熏陶。他的父亲是公务员,喜欢书画,擅长写作。母亲是英文教师,能歌善舞。厚圃自己的美术功底也相当扎实,他大学时攻读服装设计专业,两个妹妹后来也都走上音乐教学的道路。一家人,携手构筑了一个书香醉人的艺术世界,厚圃能写,也就不足为奇了。
在厚圃的记忆中,打从懂事起,父亲的文章就经常见诸报端。而伴随他成长的,就是家中那些厚厚的书卷。在父母的影响和熏陶下,他也染上嗜书的癖好。“书多笔渐重”,许多优秀的文学作品激发了他书写的欲望。
在小说诸多的构成要素中,厚圃自己最满意的就是语言,他信奉汪曾祺关于小说语言的判断:“写小说等于写语言”,厚圃小说的语言就和他的人一样,明快、灵动、轻松、幽默。
厚圃觉得一个作家的语言风格与他的个性、阅历、阅读有关,他会从他生活的方方面面中寻求滋养,然后形成一个最佳的叙述方式。这种方式不是一成不变的,他会因为某个时间段内接触的人或者看的书不同,变化他的叙述方式。虽然小说是靠情节取胜,但他不会专门为了叙述,在情节上安排一个很大的转折。
读厚圃的小说,仿佛小说中的情节就在眼前上演。透过他的文字,我们看得到色彩,看得到光影,看得到厚度,描写生动传神,画面感非常强。厚圃认为,这是长期的美术训练赋予他的一种能力,一种把光影、色彩、形态轻而易举地转化为文字叙述的能力。艺术是相通的,目的都是为了呈现与照亮现实世界中的某些东西,照亮人们的灵魂深处。
厚圃在自己的小说里,与各式各样的人物打交道,与“他们”眉目传情或据理力争,在嬉笑怒骂中和“他们”水乳交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把对生活的理解和感悟都依附在“他们”身上,同时也使自己的情感与思想得到了升华。
在漫长的阅读和写作过程中,文字逐渐成了厚圃灵魂的栖息地。他把自己交给小说,小说会使他夜不能寐,牵肠挂肚。但厚圃说,虽然“为伊消得人憔悴”,可是,“衣带渐宽终不悔”。
带着乡土气息,游走在城市边缘
中华文化曾出现过断层,被人为地活生生地切断。我们如何承上启下,有选择地继承过去的文化传统,延续深厚的文化脉络,坚守我们独特的精神家园?这是厚圃比较关注的问题。
在樟林生活了十九年,后来又在城市生活了十几年,这种城乡差别的体验让他的心灵产生了强烈的碰撞。屡屡回望中,距离让厚圃把乡村平凡的生活看得更加通透明澈。长久的蛰伏和点滴的积累慢慢地凝结成一种激情,或者说灵感。有时现实生活中的某个细节,看似无关紧要,于他却犹如灯绳,可以烛亮幽深的记忆,于是叙述的欲望便会喷涌而出。所以在厚圃作品中,我们可以看到很强的乡土意识。他的作品多以潮汕平原为大舞台,诠释和演绎着不同类型、不同命运的芸芸众生。他也对那些漂泊在这座城市的农民工给予了很多关注,那些漂泊的人让他感到亲近,他试着去了解,将他们的酸甜苦辣付诸笔端,使很多读者产生了共鸣。曾经有深圳网友风尘仆仆驱车前往樟林,要厚圃带他们去看看《结发》里面的理发店,还要见识一下“五丛榕”。但是厚圃告诉他们,那是自己虚构出来的,樟林有好几家理发店,“五丛榕”的名字却是移花接木的结果。小说里面的地名,实际上是“文学地理”上的地名,不知经纬。一直以来,他静静地打量着潮汕土地上的人物变迁,然后将它们放入小说里,让其自个吟唱。
很多出版社希望厚圃能改一改写作的题材,由乡土转为城市,可是厚圃说,自己绝对不会为了写作而写作,绝对不会写自己不感兴趣的题材。
厚圃认为,中国封建社会延续时间比较长,人们跟土地的关系一直很密切。城市化时间较短,都市题材的确可以写很时髦的东西,可是那些城市化的东西已经有一批作家把它们很好地呈现出来了,比如王朔。上世纪80年代末,看到作家笔下的都市生活,会觉得很离奇,也会向往。那时看到的城市像一个游乐场,五光十色,可是现在,城市中再光怪陆离的景象人们也见怪不怪了,大家都觉得,也就那么回事。作家在都市中寻找一种纵向的东西,可是那种东西只不过短短的几十年,积淀没有那么深厚。现在都市内容无非是婚姻出轨,商场生意,股票金融,生活琐事。厚圃说,自己在城市也生活了许多年了,不是没有考虑将视线由乡村转向城市,开拓城市题材,但要从哪一个角度切入,还要慢慢探索。
从《橱窗里的女人》开始,厚圃的小说似乎有了些新的变化。写作视角由传统意义上的乡村迈向了城市,虽然只停留在城市的底层和边缘,但叙事场景却因此辽阔起来,人物个性丰富了许多。厚圃认为,乡村和城市是对立的,又是统一的。农村人来城里打工,或者城里人回乡下探亲,我们写出来,说它是乡土题材还是都市题材?深圳是一个新兴的城市,大家从四面八方涌入,都带着自己的特色,太多特色等于没有特色。从这个方面讲,深圳缺少了许多老城市沉淀下来的东西。但是从另一方面看,深圳是一个知识涌动、活力澎湃、朝气蓬勃的城市。深圳的自身发展给我们提供了一个新的课题,也给小说创作提供了一个崭新独特的视角。许多作家一直在努力寻找深圳值得大书特书的地方,厚圃相信在不远的将来,会有更多以深圳为背景的好作品诞生。
推开文学之门,出口有好多个
厚圃说,如果我是一个勤奋的人,我现在有很多作品了。口气里却并没有遗憾。厚圃不主张推开家庭责任,或将责任推给社会,而去坚守什么文学的理想。他以为写作的前提条件是先要让亲人过上幸福的生活。但就目前来看,光靠写作来养活一个家还是比较困难的。所以厚圃更喜欢他现在的写作状态,把写作当成一种爱好,在放松中写作,像农夫那样潜下心来经营自己那一亩田三分地,不急不躁。他说,一个写作者不是靠字数,而是靠作品的分量来分出优劣。好作品是一个作家的符号。而好的作品它应该有一扇门,一群人进去,却找到不同的出口出来,每个人在阅读过程收获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也就是说,好的作品能使读者与作者互动起来,享受艺术再创造的过程。
有许多长篇大论的说教式文章,让人厌烦,生活中真正感动我们,给我们留下美好回忆的往往是那些琐碎而闪着微光的东西。所以说,文学只是给人生提供一种可能,它不一定要背负教育和感化人的重任。在厚圃创作的作品中,我们可以看到他在展示人性的多面性上所做的努力。
如何把小说写得超越好看的层面,有一种精神的力量。这是厚圃现在正在求索的创作之路。
五、厚圃画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