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伯特·海因来因
【个人简介】
罗伯特·海因来因(Robert A. Heinlein;1907—1988)是美国科幻界公认的首领。他1907年7月7日生于美国密苏里州的巴科拉,在密苏里大学学习了几年后,又进入明尼·阿伯利斯海军学院读书。大学毕业后在海军中服役5年,1934年由于健康原因退役,随后进入加里弗尼亚大学洛杉矶分校攻读物理学。二战中曾在海军空气实验站工作。1939年发表第一部作品——中篇小说《生命线》,一出手便显得水准较高。
【相关作品】
从40年代起,海因来因开始“杜撰”1951年—2600年历史,将美国历史写成科幻。创作出一系列经典名篇——《傀儡主人》、《双星》、《入夏之门》、《星船伞兵》、《异乡异客》、《生命线》、《月亮是一个严厉的女人》等等。
海因来因十分擅长讲述故事,他的作品情节紧凑,扣人心弦,同时他也没有忘记适时地进行情感渲染和哲理揭示。他最重要的作品之一《月亮是一个严厉的女人》的故事发生在2075年,其时地球对月球殖民地的暴政和资源掠夺正日益加剧,当地移民在中央电脑“麦克”的带领下奋起反抗,用弹射器向地球抛射巨大的岩石,最终获得了独立。但是在“独立战争”中,主人公却因劳累过度而死,“麦克”也永远地变哑了!他在《异乡异客》中阐述了他的各种哲学思想,却因大量使用美国俚语和观点激进而成为60年代美国嬉皮士人手一册的必读书;他在《他建造了一座怪房子》中讲述了一个醉酒的建筑师把房子建进了四度空间的故事,结果造成了很大混乱;他的《时间足够你爱》记录了一个寿命长达2360岁人的恋爱自述,缠绵悱恻,旖旎动人;他的《地球的绿色山坡》描写了一个身在外行星的著名诗人对地球给予的热情讴歌:“生我的地球土地/请让我再入你的怀抱/让我再睹那蓝天浮动的白云/让我无忧无虑地安睡在你那绿色的山坡”,许多读者都想见他,见到后却发现他是一个瞎子,衣衫褴褛,浑身都受到辐射……但他仍想回到地球,却因半路飞船故障而陷入绝境,等死时依旧吟唱不止……
【作品特点】
总体来看,海因来因的作品具有以下一些特点:作家是一个优秀的故事结构者;其主人公都是美国式的,其小说是“美国梦”的一种表现;大量使用美国俚语和民间故事;注重美国传统,所谓“未来史”很大程度上是美国史;重视因果性和细节可信性。不足之处主要在于科学深度不够,此外其作品的主要思想带有军国主义倾向。
【《生命线》经典段落】
……
他从舞台的旁门走出来的时候,记者们追上了他。他轻快地走着,嘴里还用口哨吹着一支小曲。一点也显不出他刚刚跟人吵过。记者们围住他。“来一个记者招待会怎么样,博士?”“你对‘现代教育’有什么想法?”“你一定跟他们讲过了。你对灵魂有什么看法?”“博士,请你把帽子摘下来,看着镜头。”
他对他们大家咧嘴笑了笑。“一个一个地来,小伙子们,别那么着急。我过去也是个记者。到我那儿去咱们谈谈怎么样?”
几分钟以后,在皮尼罗乱糟糟的卧室兼会客室的房间里,他们找地方坐下,点起皮尼罗的雪茄。
皮尼罗看看四周,满面笑容。“喝点儿什么,小伙子们,苏格兰威士忌呢还是巴本威士忌?”他给每人倒了点酒,然后,就言归正传。“喂,小伙子们,你们想了解什么?”
“说真的,博士。你到底有没有什么新的发现呢?”
“绝对真实,我有新的发现,我的年轻的朋友。”
“那你就跟我们说说它的用法吧。你对教授们说的那番话,说明不了多少问题。”
“请注意,亲爱的朋友。这是我的发明。我还指望着拿它赚些钱呢。你们是不是要我把它送给第一个问到它的人呢?”
“我说,博士,要是你想在晨报上走红运,你总得跟我们谈点儿什么。你使用什么样的仪器呢?一个水晶球吗?”
“不,不是那种东西。你们愿意看看我的仪器吗?”
“当然。现在我们总算谈到正题了。”
他领他们走进隔壁的房间,挥手指了指。“就在那儿,小伙子们。”
他们看到一堆笨重的设备,多少有点象一台诊疗室的爱克斯光仪。显然,这台仪器用电作动力,有些仪表的刻度大家也熟悉,泛泛地看根本瞧不出什么名堂。
“原理是什么,博士?”
皮尼罗抿抿嘴唇,考虑了一下。“毫无疑问,你们都熟悉常说的生命本质上是电的说法?这种说法毫无价值,但是可以帮助你们了解我这台仪器的原理。你们也听说过时间是四维空间之一。这种说法,你们也许信,也许不信。它被说的次数太多了,以致不再有什么意义。它简直是空谈家用来胡弄傻子的陈词滥调。不过,我现在要你们把它具体化,认真地体会一下。”
他走向一个记者。“设若我们以你为例。你的名字是罗杰斯,对吧?很好,罗杰斯,你是一个在四个方面持续的时空连续体。你不足六英尺高,约二十英寸宽,可能是十英寸厚。在时间里,这个时空连续体,在假的基础上大大地扩展,可以追溯到一九一六年前后,对此我们现在只看到和时间轴成直角的横断面,它的厚度标志现在的年龄。在远的一端是个婴儿,乳臭未干,把早饭弄得满围嘴都是;另一端也许是在本世纪八十年代某个时刻的一个老头儿。现在,把我们称之为罗杰斯的这个时空连续体想象成一条粉红色的长虫子,连续穿过许多岁月,一头在他母亲的子宫里,另一头在坟墓里。它从这里经过我们伸展,我们看到的横断面就呈现为一个独身自慎的躯体。但这是一种假象。实际这个粉红虫子是纵贯多年持续存在的。事实上,按照这个想法,它的整个家族也是持续存在的,因为这些粉红虫子都是其它粉红虫子身上衍生出来的。照这种解释,这个家族可以比作一棵葡萄树,枝权交错,新芽丛生。只看到这棵葡萄树的某一部分的横断面,就会使我们误信那些分出去的小技是单独存在的个体。”
他停了一下,看看周围人们脸上的表情。一个固执的、似乎不肯善罢甘休的家伙插了一句话。
“要真是那样,皮尼罗,那可就太奇妙了;但是这和你的发明又有什么关系呢?”
皮尼罗党尔一笑。“耐心点儿,我的朋友。我方才请你们把生命看成是电。现在请把我们的粉红色长虫子看成是传电的导体。你们也许听说过这样的事:电气工程师以某种测量方法,在岸上就能指出横贯大西洋海底电缆裂断的确切地点。我在粉红色虫子的身上也做到了这点。这里,在我的房间里,把我的仪器调到横断面上,我就可以指出断裂的地方,就是说,指出死亡在什么时候发生。要不然,如果你们愿意的话,我可以把这个关系颠倒一下,告诉你你的生日。不过这没有什么意思,因为你们自己都已经知道。”
那个固执的家伙不以为然地笑了笑。“博士,我明白你的意思。要是你说的粉红虫子的家族象一棵葡萄树是真的,那你就测不出生日,因为整个家族的分支都在不断地繁殖。你的导体通过母亲一直延伸到一个人最远的祖先。”
皮尼罗笑了。“是这样的。你真聪明,我的朋友。但是,你把这个类比发展得太过分了。这和测量一个传电导体的长度并不完全一样。在某种程度上更象从长廊的一端发声,然后利用声音的反射来测量走廊的长度一样。在出生的时刻,有一种类似长廊的迂回波,通过适当的校测,我就可以把回声和这种迂回波分开。只有一种情况我得不出明确的结论:一个妇女真的怀了孕,我无法把她的生命线和未产胎儿的生命线分开。”
“让我们瞧瞧你怎么证实你的理论吧。”
“当然,亲爱的朋友。你愿意试一试吗?”
其他人中间有人开了腔。“他将你的军了,陆克。要干就干,不干就算了。”
“我的劲头儿还挺足呢。我怎么做?”
“先把你的生日写在一张纸上,然后交给你的一个同事。”
陆克照着做了。“还干什么?”
“脱掉你的外衣,走上秤台。好,告诉我,你以前比现在瘦得多还是胖得多?这两种情况全没有?你生下来的时候多重?十磅?算是个十分足壮的男孩,再重的婴儿也不过如此。”
“你问我这些莫名其妙的问题干什么?”
“我在试着估量一下我们粉红色长导体的平均横断面,我亲爱的陆克。现在你坐在这儿好吗?把这个电极放到嘴里。别怕,不会电着你,它的电压极低,比一个微压还低。但整个接触必须良好。”
博士离开他,走到仪器的后面,钻进机器罩子里,然后开始操作。仪器表面上一些刻度盘的指针活动起来,机器里发出低微的嗡嗡声。机器停了,博士从他操作的地方探出身来。
“我测试的结果是一九一二年二月的某一天。谁拿着写生日的那张纸呢?”
保管纸的人把纸拿出来打开读道,“一九一二年二月二十七日。”
死一般寂静。突然,坐在边上的一个人说了话。“博士,我可以再喝一杯吗?”
紧张的气氛缓和下来,好几个人抢着说话。“给我试试,博士。”“先给我试,博士;我是个孤儿,真是想弄清自己的生日。”“你看怎么样,博士?给我们每个人来一次。”
他微笑着照办了,一会儿钻进机器罩子,一会儿又钻了出来,好像个进洞出洞的田鼠。当他们都拿到类似的纸片证明博士的技术的时候,陆克打破了长时间的沉默:
“你表演一下怎么预测死期好吗,皮尼罗?”
“如果你们愿意的话。谁来试试?”
没有人回答。几个人用胳臂往前推陆克。
“你来吧,机灵鬼。是你要求的嘛!”陆克自己坐到椅子上。皮尼罗扭动了几个开关,然后又钻进机器。嗡嗡声终止以后,他走了出来,使劲地搓着双手。
“好啦,要看的你们全都瞧见了,小伙子们。足够写一篇报道了吧?”
“喂,较测的结果怎么样呢?陆克什么时候‘结束’啊?”
陆克对着他。“是啊,怎么样了?你的答案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