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河怀古

王朝百科·作者佚名  2010-02-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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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河怀古

唐•绝句•皮日休

其一

万艘龙舸绿丝间,载到扬州尽不还①。

应是天教开汴水②,一千余里地无山。

其二

尽道隋亡为此河,至今千里赖通波。

若无水殿龙舟事③,共禹论功④不较多。

注释:

①载到扬州尽不还:隋炀帝杨广游览扬州时被部将宇文化及杀死。

②汴水:即京杭大运河。

③水殿龙舟事:隋炀帝下扬州调动了不计其数的人力财力,加速了隋朝的灭亡。

④共禹论功:作者在这里肯定了京杭运河的积极意义,是可以和大禹治水的功绩相比的。

译文:

都说隋朝亡国是因为这条河,到现在它还在流淌不息。如果不是当时修龙舟的事情,(杨广)功绩和禹大概也比得上了。

作者:皮日休(834至839~902以后),晚唐著名文学家。字逸少,后改袭美。居鹿门山,自号鹿门子,又号间气布衣、醉吟先生。湖北襄阳人(一说襄阳竞陵人)。懿宗咸通八年 (867)登进士第。次年东游,至苏州。咸通十年为苏州刺史从事,与陆龟蒙相识,并与之唱和。早年即志在立功名、佐王治,追踪房玄龄、杜如晦的事业(《七爱诗·房杜二相国》)。出游湖北、湖南、江西、安徽、河南,至长安,应进士举不第。南行寓寿州。懿宗咸通八年 (867)登进士第。次年东游,至苏州。咸通十年为苏州刺史从事,与陆龟蒙相识,并与之唱和。其后又入京为太常博士,出为毗陵副使。僖宗乾符五年(878),黄巢军下江浙,皮日休为黄巢所得。黄巢入长安称帝,皮日休任翰林学士。中和三年(883),曾至同官县。他的死,说法不一。或说他因故为巢所杀(孙光宪《北梦琐言》、钱易《南部新书》、辛文房《唐才子传》等),或说黄巢兵败后为唐王朝所杀(陆游《老学庵笔记》引《该闻录》),或说后至浙江依钱镠(尹洙《大理寺丞皮子良墓志铭》、陶岳《五代史补》),或说流寓宿州以终,墓在濉溪北岸(《宿州志》)。

现存皮日休诗文,都作于他参加黄巢起义军以前。他对当时封建统治下的黑暗政治,早就有所不满。他认为:“古之置吏也,将以逐盗;今之置吏也,将以为盗。”又说:“古之官人也,以天下为己累,故己忧之;今之官人也,以己为天下累,故人忧之。”(《鹿门隐书》)所以他肯定人民可以反抗暴君,国君如“有不为尧舜之行者,则民扼其吭,捽其首,辱而逐之,折而族之,不为甚矣”(《原谤》)。并指出孟子并不否定商汤、周武王的推翻当代暴君,“古之士以汤、武为逆取者,其不读《孟子》乎?”(《请孟子为学科书》)基于这种认识,所以论文主张“上剥远非,下补近失”(《文薮序》),不为空言;主张发愤著书,认为“昔者圣贤不偶命,必著书以见志,况斯文之怨抑欤!”(《九讽系述序》)论诗也特别重视美刺,反对浮艳,以为“乐府,盖古圣王采天下之诗,欲以知国之利病,民之休戚者也。诗之美也,闻之足以观乎功;诗之刺也,闻之足以戒乎政”;“今之所谓乐府者,唯以魏、晋之侈丽,陈、梁之浮艳,谓之乐府诗,真不然矣”(《正乐府序》)。这与白居易诗论的精神相通。但他并非不重视才华,对李白诗的“五岳为辞锋,四溟作胸臆”(《七爱诗·李翰林》)的雄奇风格,也予肯定。

皮日休的文章,如《忧赋》、《河桥赋》、《霍山赋》、《桃花赋》、《九讽》、《十原》、《春秋决疑》、《鹿门隐书》等,都是有所为而作的。他的诗,包括两种不同的风格。一种继承白居易新乐府传统,语言平易近人,以《正乐府》10首、《三羞诗》3首为代表。《三羞诗》其二写人民所受征兵之苦,其三写人民遭旱蝗而流离饥饿之苦,《正乐府》的《卒妻怨》、《橡媪叹》、《贪官怨》、《农夫谣》、《哀陇民》写人民种种不同遭遇之苦,具体而生动地反映了当时社会的阶级矛盾和他同情人民、抨击暴政的态度。另一种诗,走韩愈逞奇斗险的一路,以在苏州时与陆龟蒙唱和描写吴中山水之作为代表,沈德潜说皮、陆“另开僻涩一体”(《唐诗别裁》)者即是。至于所谓“吴体”和回文等作,则大都缺乏现实内容。

著有《皮子文薮》10卷,收其前期作品,为懿宗咸通七年皮氏所自编。有《四部丛刊》影明本及中华书局排印萧涤非整理本通行。《全唐文》收皮日休文4卷,其中有散文7篇,为《文薮》所未收。《全唐诗》收皮日休诗,共9卷300余首,后8卷诗均为《文薮》所未收,1981年上海古籍出版社出版萧涤非、郑庆笃重校标点本《皮子文薮》,将皮日休自编《文薮》以外的诗文附于书后。

皮日休生平事迹,主要见于孙光宪《北梦琐言》、钱易《南部新书》、尹洙《大理寺丞皮子良墓志铭》、陶岳《五代史补》、陈振孙《直斋书录解题》、计有功《唐诗纪事》、辛文房《唐才子传》、《宿州志》等。近人考订有缪钺《皮日休的事迹思想及其作品》和《再论皮日休参加黄巢起义军的问题》、李菊田《皮日休生平事迹考》、萧涤非《论有关皮日休诸问题》、张志康《皮日休究竟是怎样死的》等,可资参考。。

皮日休是晚唐文坛上的古文巨擘,陆龟蒙在给他的和诗中说:“近者韩文公,首为开辟锄。夫子又继起,阴霆终廓如。搜得万古遗,裁成十编书”。鲁迅在《小品文的危机》中也说:“唐末诗风衰落,而小品文放了光辉。……皮日休和陆龟蒙自认为隐士,别人也称之隐士,而看他们在《皮子文蔽》和《笠泽丛书》中的小洁文,并没有忘记天下,正是一塌胡涂的泥塘里的光彩和锋芒”。前者说明了皮日休在古文运动中所,渔的作用,后者说明了皮日休在古文创作上所取得的成就,二者都说明了皮日休在晚唐的文坛上所具有的重要地位。

作品赏析:

唐诗中有不少作品是吟咏这个历史题材的,大都指称隋亡于大运河云云。

此诗第一句就从这种论调说起,而以第二句反面设难,予以辩驳。诗中说:很多追究隋朝灭亡原因的人都归咎于运河,视为一大祸根,然而大运河的开凿使南北交通显著改善,对经济联系与政治统一有莫大好处,历史作用深远。用“至今”二字,以表其造福后世时间之长;说“千里”,以见因之得益的地域之广;“赖”字则表明其为国计民生之不可缺少,更带赞许的意味。此句强调大运河的百年大利,一反众口一辞的论调,使人耳目一新。这就是唐人咏史怀古诗常用的“翻案法”。翻案法可以使议论新奇,发人所未发,但要做到不悖情理,却是不容易的。大运河固然有利于后世,但隋炀帝的暴行还是暴行,皮日休是从两个不同角度来看开河这件事的。当年运河竣工后,隋炀帝率众二十万出游,自己乘坐高达四层的“龙舟”,还有高三层、称为浮景的“水殿”九艘,此外杂船无数。船只相衔长达三百余里,仅挽大船的人几近万数,均著彩服,水陆照耀,所谓“春风举国裁宫锦,半作障泥半作帆”(李商隐《隋宫》),其奢侈糜费实为史所罕闻。第三句“水殿龙舟事”即指此而言。作者对隋炀帝的憎恶是十分明显的。然而他并不直说。第四句忽然举出大禹治水的业绩来相比,甚至用反诘句式来强调:论起功绩来,炀帝开河不比大禹治水更多些吗?这简直荒谬离奇,但由于诗人的评论,是以“若无水殿龙舟事”为前提的。仅就水利工程造福后世而言,两者确有可比之处。然而“若无”云云这个假设条件事实上是不存在的,极尽“水殿龙舟”之侈的炀帝终究不能同躬身治水、“三过家门而不入”的大禹相与论功,流芳千古。故作者虽用了翻案法,实际上只为大运河洗刷不实的“罪名”,而炀帝的罪反倒更加坐实了。这种把历史上暴虐无道的昏君与传说中受人景仰的圣人并提,是欲夺故予之法。说炀帝“共禹论功不较多?”似乎是最大恭维奖许,但有“若无水殿龙舟事”一句的限制,又是彻底的褫夺。“共禹论功”一抬,“不较多”再抬,高高抬起,把分量重重地反压在“水殿龙舟事”上面,对炀帝的批判就更为严正,斥责更为强烈。这种手法的运用,比一般正面抒发效果更好。

作者生活的时代,政治腐败,已走上亡隋的老路,对于历史的鉴戒,一般人的感觉已很迟钝了,而作者却有意重提这一教训,是寓有深意的。此诗以议论为主,在形象思维、情韵等方面较李商隐《隋宫》一类作品不免略逊一筹;但在立意的新颖、议论的精辟和“翻案法”的妙用方面,自有其独到处,仍不失为晚唐咏史怀古诗中的佳品。

格律:

仄平平仄仄平平仄仄平平仄仄平

平仄平仄平仄仄仄平平仄仄平平

仄仄平平仄仄平仄平平仄仄平平

仄平仄仄平平仄仄仄仄平仄仄平

参考词条:

京杭大运河

隋炀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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