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南
传统的观点认为司南是我国汉代甚至战国时代发明的一种最早的指示南北方向的指南器,还不是指南针。

据两千多年前战国末期成书的《管子》和《吕氏春秋》记载,中国人就发现山上的一种石头具有吸铁的神奇特性,他们管这种石头叫做慈石。司南的磁性指南特性是我国著名科技史学家王振铎根据根据春秋战国时期的《韩非子》书中和东汉时期思想家王充写的《论衡》书中“司南之杓,投之于地,其柢指南”的记载,考证并复原勺形的指南器具[1]。磁石的南极(S极)磨成长柄,放在青铜制成的光滑如镜的底盘上,再铸上方向性的刻纹。这个磁勺在底盘上停止转动时,勺柄指的方向就是正南,勺口指的方向就是正北,这就是传统上认为的世界上最早的磁性指南仪器,叫做司南。其中,“司”就是“指”的意思。
但这一观点一直受到学术界的质疑。首先,在《论衡》中,并未指出司南是磁勺子,而且,在刚认识到磁石吸铁的同时就发现其指极性不符合认识的规律,另外要把磁石加工成能指南的磁勺,要有意识地‘顺其南北极向’磨镂。在十一世纪指南针发明以前,古文献中从未有过磁石两极以及它的指极性的记述。50年代钱临照院士曾受郭沫若之托试图以天然磁石制做勺形司南,但因天然磁石磁距小、底部摩擦大而未成功[2]。而王振铎先生的复原物为钨钢在人工电磁场中磁化,这在两千多年前是无法办到的。现在北京的中国历史博物馆已不再展出司南的模型。东北师大教授刘秉正于1956年就对司

南的磁勺说提出质疑[3],80年代后又通过用天然磁石指极性实验以及考据指出《论衡》以及《瓢赋》中的司南是天上的北斗, 而其它的文献中的司南或是指南车如《鬼谷子》,可能是行事的准则,也有可能指官职如《韩非子》[4][5]。其他也有一些学者如中国科技大学教授李志超认为司南是磁石放在瓢中,杭州大学教授王锦光提出司南是磁勺子放到水银池中(《论衡》中的地为“池”)[2][6]。2005年中国国家博物馆研究员孙机根据前北平历史博物馆旧藏残宋本《论衡》认定“司南之杓”杓字实为酌,那么看来“其柢指南”之柢也非指勺柄,司南是机械齿轮装置的指南车[7]。但这些质疑还没有被科技史学界所普遍接受[8][9][10]。
这里要指出关于指南车的问题,历史上传说黄帝(约公元前47世纪)和西周周公(约公元前21世纪)曾制造和使用指南车,但是经过后来的文献考证和模型制作试验,都已证明指南车与指南针没有关系,汉代以后的指南车是依靠机械结构,而不是依靠磁性指南的。现在北京的中国历史博物馆中有王振铎复制的指南车的模型展出。
汉语大辞典:
1.我国古代辨别方向用的一种仪器。用天然磁铁矿石琢成一个杓形的东西,放在一个光滑的盘上,盘上刻着方位,利用磁铁指南的作用,可以辨别方向,是现在所用指南针的始祖。
2.比喻行事的准则;正确的指导。
3.司南车的省称。
4.犹司晨。
天然磁石指极性实验及司南的词义辨析
中科院自然科学史研究所研究员林文照先生于1987年用王振铎先生的两个磁勺子进行实验,他发现无论是在铜盘或漆盘上,一边旋转一边上下摆动磁勺子,勺柄都能很好地指南,大多数的误差小于5度[10]。但东北师范大学教授刘秉正先生用7种不同产地的天然高品位的铁矿石(4个制成条形,3个制成勺形)并进行人工饱和磁化,条形以曲率半径1.9cm的圆形小玻璃皿支撑(模拟勺形底),于玻璃板或铜板上进行实验,他发现磁棒都有一定的趋极性:磁棒有时可转向南北,有时又不然。静止放置时可偏离南北少则二三十度,有的则可停在任意方向。只有使磁棒一边转动一边上下摆动,磁棒才可大体上指向南北,但也有 10-20度的误差。刘秉正先生认为磁棒运动只能以磁棒一边转动一边摆动(王振铎和林文照称为播动)的方式来实验不符合《论衡》中“投之于地”的说法。另外林文照先生的指南实验误差大多在5度以内,这比地磁偏角(南偏东6度2分)必然引起的系统误差还小,是不合理的。故此刘秉正先生认为司南磁勺说有不合理之处并提出《论衡》和《瓢赋》中的司南应解释为北斗。当北天的北斗的勺柄三星指向(投向)地面(北方)时,勺底的璇玑二星指向南方。这种解释正好与唐朝崔损的《北斗赋》中的“履端于始,当献岁(即岁首)以指南;举正于中,在阴方而主北”的赋文相合。当然,北斗的这种指南作用,由于季节不同而时刻不同,冬季岁首在黄昏刚入夜时,秋季在深夜,夏季在清晨。另司南解释为北斗与司南的另一解释-指南车相符合。《史记.天官书》中有“斗为帝车,运于中央,临制四乡。分阴阳,建四时,均五行,移节度,定诸纪,皆系于斗。”之语。北斗又与司南(指南)引申为指导或准则相符。如前述的《史记.天官书》以及《甘石星经》中有 “北斗星谓之七政,天之诸侯,亦为帝车。魁四星为璇玑,勺三星为玉衡,齐七政。斗为人群,号令之主,出号司令,布政天中,临制四方”。又《后汉书•李固传》今陛下之有尚书,犹天之有北斗也。斗为天喉舌,尚书亦为陛下喉舌。斗斟酌元气,运平四时。尚书出纳王命,赋政四海,权尊势重,责之所归。”可见北斗在古人心目中确有极神圣崇高的地位。释司南为北斗可很好的自圆其说。而指南功能并不稳定的磁勺子难以起到上述作用[4]]。
附三则有关司南古文献的考证:
1. 《论衡》中有“司南之杓,投之于地,其柢指南”。杓可通勺,故王振铎先生认为司南是磁勺子,这是司南磁勺子的最重要证据。但杓有第二读音,念biao(同标),指北斗柄三星,又称为玉衡。《甘石星经》有“杓三星为玉衡"。柢通底,指北斗底的璇玑二星,所以刘秉正先生认为《论衡》中的司南应解释为北斗,当北天的北斗的勺柄指向地面(北方)时,勺底的二星指向南方。
2. 唐. 韦肇《瓢赋》中有“挹酒浆则仰惟北而有别,充玩好则校司南以为可”之语。王振铎先生认为句中惟北是北斗,司南可充玩好,是器具,又与瓢和北斗的形状相似,是司南是磁勺子的有力证据之一。但刘秉正指出惟北一词出自《诗经.小雅.大东》,原文有“维南有箕,不可以簸扬。维北有斗,不可以挹酒浆。维南有箕,载翕其舌。维北有斗,西柄之揭。”根据有关对诗经的注释,如《孔疏》以及朱熹,余冠英等的解释,惟北应是南天的斗宿(二十八宿之一),因其在箕宿之北,故称为维北,故有“南箕北斗”之语(成语指名不副实)。而西柄之揭正说明维北是南斗,因其在南天,斗柄指向西方。故刘秉正认为司南是北斗与惟北是南斗相对应。而“校”通“较”,说明司南不能充当玩好。这与《小雅.大东》的修辞是一致的:天上的星宿有名无实,不如人间的瓢有实际作用。
3. 《鬼谷子·谋篇第十》中有“故郑人取玉也,载司南之车,为其不惑也。夫度材量能揣情者,亦事之司南也”。《鬼谷子》不见于《汉书·艺文志》,一般认为是六朝人的伪作,晋时的皇甫谧曾为之作注,有人认为, 可能就是他作此书而托名鬼谷子。今本有“必载司南之车”,而梁·沈约的《宋书·礼志》引《鬼谷子》曰“必载司南”,无“之车”二字。王振铎先生以及自然科学史研究所研究员戴念祖先生认为“载”意“装载”,可知司南为器物,是磁勺子,可装载于车上,起指南的作用。而《宋书》成书较早,今本不足信,故应取“必载司南”。这是司南是磁勺子的另一重要证据。而刘秉正先生认为“载”作“乘坐”之意。如《史记﹒河渠书》:“陆行载车,水行乘舟”。另古人引用文献时删减字时常发生,而添字倒少见,而且宋《太平御览·车部四》引《鬼谷子》有“必载司南之车”,且前后引文都是说指南车,而且分类于车部, 可知司南是指南车。唐·欧阳询《艺文类聚·卷八十三·宝玉部上》中记载“鬼谷子曰:郑人之取玉也,必载司南之车,为其不惑也”。梁·萧统《文选·赋丙 》有“俞骑骋路,指南司方”。唐·李善注文选“指南,指南车也。《鬼谷子》曰:郑人取玉,必载司南之车,为其不惑也。” 李善是唐高宗时人,这说明初唐时的《鬼谷子》版本有“之车”二字,。《宋书》传至北宋, 也有散失, 今本《宋书》是以后经人取《南史》等加以补足的。而且《宋书》中引《鬼谷子》的前后文也都是谈论指南车的。由此可知《鬼谷子》原文应为“司南之车”,《宋书》引《鬼谷子》时删掉了“之车”二字,因为司南就是指南车。“之”字在古文中有时只起到调节音节的作用,而无实际意义。故“必载司南之车”应译为“必乘坐指南车”。此处的指南车是机械装置的,不应解释为磁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