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好义贤
三好义贤(1527--1562,大永七年--永禄五年)幼名千满丸。亦名之长、之康、之虎、元康。通称丰前守。入道名为实休,号“物外轩”。其父就是被幕府任命为山城国下五郡守护代的三好弹正少弼衔元长,元长在显本寺败亡时义贤才五岁,在家臣的护送下与其兄弟宗族一同逃归阿波。后三好长庆开始经略畿内时,就将三好家在阿波的事业托付给义贤。

成年后的义贤作为阿波守护细川持隆的重臣从伊予、赞岐出军帮助企图在畿内回复势力的三好长庆,并亲自领兵渡海在和泉上陆,于摄津舍利寺大破敌对势的河内守护代游佐长教。立下显赫战功的义贤不断扩大自己的实力,因而逐渐与其名义上的主君细川持隆发生冲突,终致形成对立。天文二十一年(1552)八月十九日,义贤在得到四弟十河一存的帮助下突袭持隆,于坂东郡见性寺刺杀之,并肃清了重臣中的亲细川势力。关于义贤为何与主君发生对立历来流传着诸种见解,比较可靠的一种认为,由于三好长庆扩大其在京都权势的过程中与管领细川晴元发生对立,而几乎是在兄长的关心下长大的义贤理所应当地站在长庆一侧,可是细川持隆却支持晴元并得到了多数家臣的赞同。义贤在聚集力量的同时与持隆的关系进一步恶化,感到自己处境危险的义贤决定先下手为强,终于做出了弑君的举动。杀害持隆的义贤立其子细川真之(年尚幼)为傀儡并掌握了细川家的实权,他支配阿波国一带并作为其兄在畿内行动的坚实后盾予以长庆有力支持,但是,对义贤不满的阿波国人众在三好势的支配下始终怀着不安的情绪。《武边咄闻书》中记载:“御子真幸(即细川真之)幼少故、万事三好か侭にて、剰主君持隆の後室を実休妻女として悪逆频甚し”(大意为:实休恶逆甚著,因真幸公子年幼,万事皆决于三好,先君持隆的后室几同实休妻女),充分反映了这种心情。另有一说认为当时细川持隆计划拥立阿波公方足利义冬(足利义稙养子)续任次代将军,但却遭到了属下代官三好义贤的反对,持隆对于自己的意见竟因义贤一人的阻挠而不能实行感到非常愤怒,不仅形诸颜色还屡次向近侧语及必欲除义贤而后快。略闻其事的义贤自然感到处境危险,当下也顾不得曾经在神前立下的忠诚誓言,趁持隆游山毫无防备时先下手暗杀了他。第三种见解则认为,义贤此举是为了强夺持隆的爱妾岗本氏。此女是阿波国西条村岗本美浓守的女儿,以姿容妖艳而著名。岗本氏嫁给持隆后生有一子,即是当时尚名六郎的细川真之,或有研究者认为真之就是义贤与持隆之妾的私生子。她嫁给义贤后又生了两个孩子(三好彦次郎长治,十河孙六郎存保)。但是,这并不表示她是真心喜欢义贤的,义贤死后,岗本氏先后嫁给筱原长房、长宗我部元亲为妾,一切行动都以保护自己及孩子为优先。在战国时期离婚、再婚、甚至嫁给敌将(虽然是在此前已有关系),以及这个女子为保护孩子的种种行动,都是值得一书的特别之处。战国时代的阿波流传着许多关于岗本氏的逸闻,有说法视其与造成三好家不和肇因的名妓小少将为同一人。就义贤本人而言,为了爱情而谋杀主君,这类带有血腥气味的绯闻往往为人所喜欢谈论,但借此一事件化解危机且达成政治目的,应当是占更大比重。当然,从岗本氏先后数次改嫁四国著名武将亦可看出她自有寻常女性所不及的魅力。
谋杀主君之事有悖伦常,在强力的细川家臣(多为土豪族)中引发了骚动。为了平息非议,义贤认识到必须得到阿波公方的承认,来使自己的行动正当化。细川持隆遇刺后三日即八月二十二日,义贤请出阿波三好氏长老,当时已出家为僧的三好民部入道如三,拜托他前往平岛公方馆就刺杀事件和当前局势进行疏通。如三以亲交身份面见义冬,委婉的解释道:“此事遽发仓促,实际上是因为义贤遭到主君莫名的憎恨,对自身的处境感到不安,才不得已采用了这样的非常手段以图自保,仅此而已。公方所领土地,家臣知行等一如往昔,丝毫未敢有所更动,三好一族也将同细川氏一样,对公方竭诚尽忠。主家细川氏,我等已立其嗣子六郎(细川扫部头真之)继承,此子天资聪明,定能重振家业。至于滞留在胜瑞城的公方母上清云院,臣等以为保护其人身安全乃是我们三好一族的责任,无论如何特此来传递平安的消息,并请清云院继续留住胜瑞城。”说完后就在居间的草垫上深深稽首如仪。义冬在持隆的养育下度过了少年时代,又蒙获其帮助以确保了平岛领地始终稳固,而今,还没有完成其事业的持隆居然这样突然的死去,想到这里义冬不由怒火上冲:“自做主张杀了细川持隆,做出这么不留余地的行为,现在这样说又是站在谁的立场呢?我不需要你的解释,还是快点回去吧!”看到义冬愤怒表情的如三回答说:“这似乎不是用情绪就可以解决的问题,请再慎重地考虑考虑。”并表示他将留在这里等待最终答复,义冬却依然坚持并以驱逐相威胁,于是如三停止斡旋活动返回胜瑞城。此事过后,义冬暗自忖度,生母清云院作为人质现被软禁胜瑞城,有鉴于此,不顾母亲安危移往他国实在不足取,倒不如在平岛反可确保身家一门的安全。被立为细川家家督的六郎虽然是持隆之妾所生,但由于正妻无出而被立为嫡子。义贤对家臣们说:“之所以暗杀主君细川持隆公,支配阿波全土,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最初仅仅是意在自保罢了,但是众家臣中也没有一人切腹殉其于地下,这也说明持隆公之死是天运使然。我当优渥的照顾他尊贵的遗子六郎,使之接受良好的教育,将来我当以对待持隆公那样臣事之。”于是将真之带回自己府邸养育。嗣后不久,细川家臣佐野丹波守以讨伐暗杀故主君持隆的奸贼三好义贤为名义起兵复仇,并得到了以芝原城主久米义弘为首的一批有力武士的支持,但很快败落,佐野丹波守、久米义弘等相继战死,三好家在阿波的统治更加强固。天文二十二年(1553),为了帮助兄长长庆在畿内的政治活动,义贤再次渡海并击破了河内的传统势力田山尾张守衔高政、安见直政(宗房)等,不久返回阿波。
持隆谋杀事件约一年半左右经过,公方足利义冬生母清云院因过分思念其子,于天文二十三年(1554)三月十六日病逝于胜瑞城,义冬取回母亲灵柩,将其埋葬于平岛足利一门的菩提寺西光寺中,举动得礼,尽致哀衿之情。第二年朝廷改元弘治,三月时,阿波公方全族齐集西光寺,为清云院殿一周年忌奉上供养,也为吊唁细川持隆及其家臣而举行了规模盛大的法会,并以清云院殿,义稙正室冷泉局,亡故家臣荒川民部少辅,富永丰后守等的名义,向西光寺寄进平岛中洲川约三万石左右的田地。义冬在母亲的法会结束后,向胜瑞城的三好义贤送去口信说:“昔日我曾受其恩义的细川持隆现已不在人世,而母亲又不幸亡故,至今已逾周年,我已不想再留在阿波这伤心之地。现在愿离开阿波到妻子的娘家去,依靠周防的大内义长,目下将渡海前往中国。”面对这样恳切的申请,义贤觉得即使现在阻止并强迫他留在阿波似乎也没什么实际价值,便命令调拨大船送其及家人同往。与义冬同来平岛馆的武士当时还剩下六人,义冬召唤其中河内国若狭庄领主乾定直及汤浅兼纲二人面谕云:“乾定直,你从此可返回河内,伺伏领地常常留心畿内情报,并及时的报告身在周防的我。”于是定直举家返回故土。义冬又云:“兼纲可作为我的代理人留守平岛馆,负责对我亡母的按期祭祀诸种事宜,并向三好义贤传达我的谕令。”汤浅兼纲出生在阿波,始终勤勉地对待祭祀清云院殿的任务,后来归属三好义贤。弘治元年四月十日,义冬的船离开了他自幼所居住的平岛,率宗族亲旧前往周防,古津港口的平岛住民们,目送船只渐行渐远,终于消失在遥远的天际。自此,标志着平岛公方结束了与阿波的实权者三好家若即若离的合作,而三好家的经营力量亦开始一心一意的投入京畿。
永禄元年六月(1558),三好长庆与足利义辉及细川晴元会战,并向弟弟们发出了援助请求。同月九日,义辉军(包括细川、六角联合军)与三好军在白川口展开激战,双方死伤惨重,互引兵还。七月二十五日,义贤命三好康长作为增援军先锋从阿波渡海。八月十八日,义贤本队于兵库登陆,前进到尼崎地方与安宅冬康,十河一存等会合。九月十八日,义贤在堺町出席长庆组织的军事会议,后三好方集结重兵返回尼崎。《宗达茶会记》中,津井宗久的日记如此记载:“永禄元年十月三日携带茶碗、茶タツ等去尼崎,筑州、丰州、摄州、筱原殿。”其中,筑州指三好长庆(时任筑前守),丰州指三好义贤(时任丰前守),摄州指安宅冬康(时任摄津守),筱原殿就是重臣筱原长房。《离宫八幡宫藏文书》云:“十月,以义贤之名义发布了大山崎禁制。”十一月六日,双方达成和睦,在朽木谷度过五年流亡生活的足利将军返回京都。十二月,义贤返回阿波。永禄三年(1560),义贤再次响应长庆,由尼崎上陆,击破意欲侵攻高屋城的田山高政,并试图以河内国为根据地加强对长庆的援助。七月,发布河内国金刚寺“禁制”共三条(《金刚寺文书》)。永禄四年(1561),田山高政从堺的流亡中返回,并雇佣了根来寺僧兵组成联合军与义贤对峙于和泉国久米田,双方互有损伤。八月十四日,义贤针对河内国观心寺的管理发布以下指令:除依前例所授之权力如临时征税,关所检查等予以保留,其他无论在寺内还是乡中所行的各种特权于新制度颁布后全部废除(《观心寺文书》)。同日颁给金刚寺的(证文)确定:除临时征税,关所检查等特权其他依例全部免除(《金刚寺文书》)。
永禄五年(1562)春,畿内形势突变,近江六角义贤率大军三万余攻入京都,将军足利义辉在八幡山设阵,三好长庆则集中兵力驻防河内国之饭盛山城。义贤以蒲生下野守衔定秀为先锋率军攻向八幡山。此时,伊势的北田源中纳言具教、从堺的流亡中返回的田山高政等都加入了六角氏一侧。田山高政纠集旧部很快攻下纪伊的汤浅城,更趁胜与根来寺僧兵侵入和泉,当时防守和泉的十河存保、安宅冬康、三好刑部长逸、三好左马助康长、岩城主税友通、早渊赖母等在岸和田城坚守以防备畠山军。三好义贤率军万余渡海来援,有家臣进言说:“敌人势强,如野战恐不能胜。”大多重臣也认为此时笼城方为上策,但是立即遭到了年轻的主君义贤的反驳,他说:“难道要坐以待毙吗?今日要展示我阿波武士之勇名,切不可为后世笑也。速速出击,让敌人好好看着!”遂立阵于岸和田东久米田寺的山上。久米田寺是圣武天皇发愿而由行基菩萨担当首任住持的寺院,督造修建此寺的是橘诸兄,因此诸兄公的墓所也在此山上。三好军在此山列阵,挖塌了橘诸兄的墓穴,取出一只仿唐风格的石柜。墓所遗迹被用来作为布置杀伐的不净之所,细心的人看到在石柜上刻有“诸兄公乃清友尊贵之父上也,清友之女即檀林皇后。檀林皇后者,忝位嵯峨天皇之妻也。公长眠于此,有经行者,请勿惊扰”云云。
阵中义贤有所感怀,遂作和歌一首曰:“草枯霜殒今朝日,因果不昧瞬即来”。表达了临战前的不安心情。
(原文:草枯す霜また今朝の日に消て因果は顿てめくり来にけり)
当时尚在岸和田城的安宅摄津守衔冬康(集外三十六歌仙之一人)见歌即知义贤心意,便反其意作和歌云:“因果相循如轮外,远迹飘渺武藏原”,以此安慰兄长。
(原文:因果とははるか车の轮の外にめくりも远き武蔵の原)
虽然得到冬康这样委婉的劝慰,但在部下中却有“这家伙暗杀了主君持隆公,又强娶了持隆公的未亡人做妻子,一定难逃业报”的议论。
三月五日晨。田山高政自知所部大半为非正规的雇佣军,如正面交战绝非义贤之敌,便将全军一分为二,在桧木山埋伏了一半人马,剩下的齐出额原(今大阪府岸和田市额町)之北驰引挑战。义贤在久米田山向下观察,云:“此天予我也。”当下命令吹响法螺贝,于是全军士气振奋(此地今日尚名“法螺山”)。义贤遂率麾下6000骑出为先阵,向额原进发,与高政军先锋汤川直光、玉置弹正、游佐新五郎等激战。义贤军争先突进,田山所部攻势被遏止,向后稍稍退却。义贤认为定可获胜,便命令追击高政军。此时高政预先埋伏在桧木山的根来僧兵全军出动,向三好军发动铁炮攻击,一时弹如雨下。义贤所部先锋藤原左吉、一之宫长门、西条壹岐守等队被攻击而进退不得,陷入混乱。高政手下有绰号名“一番鑓”的武士三木内匠率先突入三好军,继后有根来泉职和尚、荒土佐东坂的冈大林等亦相继突入,义贤军在一度占据优势的情况下面临崩溃。义贤坐在阵地中有两三株松树的地方的折凳上,一手扶腰(此时腰部已中弹),一手持旄曰:“诸君,急返战场(继续作战),实休在此。”于是除了少数阵亡之外,溃逃的士兵中有七八成回到战场共同抵御田山军的猛攻。义贤毫无却意,(为了不动摇军心)仅在腰部的伤口上吐唾沫,并独自进行相关的急救处理。双方形成了胶着状态,短兵相接,其状甚为惨烈,以至尸骸遍地,两军皆有半数以上被杀。混战中,根来僧往来左京,手使三尺一寸的长刀砍向义贤,实休见刀来,曰:“此是登门来拜也。”便用随身携带佩刀光忠将敌人的兵刃拨开。左京穿的臑当“十王头”也被切开,膝盖受伤,但他依然坚持作战,终于砍倒义贤,割取了义贤的首级。于是三好军当即溃败,有的逃入岸和田城,有的逃往附近山野中去了。额原激战中,义贤的小姓也参加了战斗,当看到义贤战死后没有一人逃跑,纷纷趋前以殉主君,自十四五岁到十八岁的小姓共十一人,在义贤的尸体前脱掉铠甲切腹,白色的肌肤上血痕宛然,次第枕籍。据云,义贤实为铁炮传来后第一个被铁炮击伤的武将,死时年仅三十五岁。史料记载,三好方的动员数最大约二万,最小约七千;相应,田山军约在一万到三万之间。
田山高政得胜后却并不进迫岸和田,而是推进原根据地河内国,攻陷高屋城后立即围困饭盛城,企图直接擒杀三好长庆。安宅冬康接获消息后立即前往救援其兄长,并发誓要为次兄义贤报仇。五月十九日,在岸和田城的天王寺附近誓师。高政获悉此,又从饭盛城折返攻向安宅军。同二十一日,田山高政在葛井寺的南叶川野向安宅冬康挑战。高政麾下多次取得一番鑓功绩的武士安田八郎当先而出,却被冬康的直属武士所杀,会战中田山家老臣汤川直光亦阵亡,高政军逃往河内乌帽子形城的长野庄,冬康趁胜率两千余骑追击,从泉州额原夺回了义贤的首级送入墓中,以此平复被枭首怨魂的愤怒。义贤的墓所在额原的路边,距岸和田约一里左右,墓上有一株松树,降雨过后或天阴的夜间,会有游火从墓中出,到所植松树的高度方消散。实休石塔在额村北面一里的大觉山妙泉寺中,这是因为义贤死后为其主持招魂仪式的乃是堺町妙国寺的日光上人,而妙泉寺是妙国寺属下寺院的缘故,其石塔的碑铭亦为日光上人所撰。
义贤的爱好是搜集天下知名的宝物,并且藏有许多为世人所重的珍品,如唐物珠光茶碗(在《山上宗二记》中被称为“天下无双的名物”)、三日月茶壶、正宗的剃刀(长柄的曲刀)、贞宗的小刀,以及定家、为家两人同写在一张纸上的七首和歌等等,不知其数。以此看来,“物外轩”(超然物外)之号对于他而言未免有些可笑,颇带自嘲的意味。
义贤曾师从当时一流茶道家武野绍鸥学习茶道,被目为武士阶层中著名的风雅人,与千利休亦相交好。义贤同时也是长庆寄寓最大信赖的亲族,曾与筱原长房共同制订三好氏的分国法(《新加制式》),在政治手腕上亦有不俗表现。为了结交堺町的实力商人支持三好家,长庆经常利用义贤与他们的友好关系。而义贤如此年轻的殁去,不啻对长庆也是给三好一族的迅速衰亡蒙上了阴影。
义贤与日莲宗日莲宗在室町幕府末期至日本战国时代得到了迅速的发展,其传教范围从东日本迅速的向西国扩张,又因为其对拜金主义并不持完全否定态度,所以得到为数众多工商业者的欢迎,随着皈依人数的增加,京都、堺等大型工商业都市逐渐成为日莲宗信仰的重要根据地,而想要取得堺町众的支持,当然必须把和日莲宗教众的关系放在重要位置上来考虑。尤其作为企图控制畿内的三好家,虽然并不抱持日莲宗信仰,但如果与之产生对立则后果将不堪设想,首先无疑将会给三好氏控制京畿带来很大麻烦,而元长之子三好义贤的行动却似为此难题提供了一条可解决的途径。义贤本人与日莲宗名僧日光上人交好,并因此对日莲宗教义很有兴趣。基于此,当然还因为可以为三好家获得财力、军事上的支持确保稳固的枢纽,义贤遂受戒,法号“实休”,并在堺町建立妙国寺,请日光上人就住持之位。这一事件被目为对畿内僧侣势力交涉的极大成功,但就总体而言则并不是完全得利,义贤的改宗,招致了阿波本地为数众多法华宗徒的不满,也加深了其与不少阿波本地重臣间的不信任,终于在三好家经营畿内失败后,连阿波这样根基深厚的传统领国也发生动摇,这不能不说是招致三好家灭亡的肇因之一。义贤死后,其子长治继承,在侵攻畿内的过程中,与日光上人多有接触,对于可说是其父至交的日光上人也是非常尊重,这样,难免会受到其教义的影响,最终做出被世人目为狂信的举动(即勒令阿波一国改奉日莲宗)。追本溯源,是整个家族外交宗教政策上的失误点,固不可归咎为纯个人狂热所导致的异常行动。
实休光忠实休光忠是备前名匠光忠所造长刀,无铭。刀长三尺,略微有些向内曲折,表面刻有荒圣不动明王,内里则刻有夜叉不动明王的浮雕。原本为三云定持所有,后流转至三好义贤之手。义贤战死后,此刀为田山高政所得。织田信长素来喜爱光忠的刀,当他称雄畿内时,高政将这把实休光忠献上,于是信长完成了搜集天下名光忠二十五把的宿愿。相传,当时堺町商人中的名流去近江安土城拜谒信长,信长设茶会相待。其中有个叫做木津屋的,是堺町最有名的好事者,在茶会上提出想见识信长所收集的二十五把光忠,于是信长命人取出,并说道:“这其中有一把便是实休光忠,不知你们能找得到吗?”木津屋还不等观赏完全部光忠,就迅速的拿起其中之一:“这个便是。”侍从们查验后果如其言,信长很惊讶,便问:“是如何知道的?”木津屋回答:“这把光忠的特征是刀刃前部略短,据在下所知是因久米田合战中义贤死前用它斩击左京和尚的臑当而造成的,故如此奏上。”信长了解后便有些失望。本能寺之变之际,信长手持实休光忠与叛军激战,变乱后从废墟中发现了这把刀,刀上有多达十八处缺口。后来,秀吉恍惚中看见信长形象,便命匠人将此刀烧直。元和元年(1615)大坂城陷后下落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