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忆旧集

基本信息作者:(美国)杜鲁门·卡坡蒂
译者:潘帕
出版社:译林出版社
出版日期:2008年
ISBN:9787544707527
版本:1版
装帧:精装
开本:32
中文:中文
读者对象:大众读者
附带品描述:圣诞记事本
编辑推荐《芒果街上的小屋》原班人马倾力奉献,超越《芒果》的双语文艺新经典流传欧美数十年的节日诵读新经典,两次被拍成电视剧,两获艾美奖,陆谷孙亲笔点评,苏童、毛尖、张悦然 倾力推荐!
卡坡蒂这本集子早就听说过,美国人常用作圣诞礼书。如此“冰雪”文字,读来令人怀念自己的童稚年代,那种物莫能污的自怡境界,对于现世躁进者的好处是不言自明的。
——陆谷孙
我最喜欢的短篇小说集,惟其质朴,才触摸到挚爱亲情与平凡幸福的真谛。这本书将是我永远的珍藏。
——苏童
《圣诞忆旧集》是卡坡蒂灵魂所栖之书。它足够证明一个天才来过并留下深深的印迹。
——张悦然
卡坡蒂是我们这一代人当中最完美的作家。
——诺曼·梅勒
卡坡蒂一支轻快、煽情、娓娓道来的笔,缀补起童年的点点滴滴花花绿绿,而微渺如乡愁的情感竟然就这样绵绵生出。
——《纽约客》
内容简介《圣诞忆旧集》是美国作家卡坡蒂回忆童年往事的短篇故事集,作为当代文学经典被收入 “现代文库”丛书,曾被拍成过电视剧,并获得艾美奖,也是多年来人们在节日互赠的礼物。
自幼父母离异的卡坡蒂被寄养在阿拉巴马乡间亲戚家中,单纯善良的老处女苏柯小姐的陪伴与呵护使一个本可能苦情的童年变成他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
时间过去,当年的乡下小男孩已是纽约名流圈里的优游客,豪掷一场黑白舞会被称为世纪派对。高处不胜寒,眼前光华流转,他却一次次回溯童年,成名以后的三十年里断续写下的三个短篇仿佛一气呵成,字句平朴,乡愁绵延,在不经意的细节处催人泪下。
亲情和友善是世间最明媚的色彩,无论背景多么灰暗,大萧条年代,寄人篱下的孤童,寂寞老妇,也可以相互涂抹出足以温暖一生的记忆。
目录一个圣诞节的回忆
一个圣诞节
感恩节来客
A Christmas Memory
One Christmas
The Thanksgiving Visitor
内容节选《圣诞忆旧集》
梦回愁对一灯昏
代译序
陆谷孙
译林的周大责编像是knows my numbers(号准了我的脉),凡有回忆类文字——特别是配上了我称之为“西洋丰子恺”式写意插图的——要翻译出版,就来找我作序。这一回,事先不打招呼,就把杜鲁门·卡坡蒂(Truman Capote)的三个短篇,风风火火快递上海。我收到快件,先看插图,后读文本,时逢远方家人接连染恙,正处于陆游所谓“梦回愁对一灯昏”的心绪中,居然不用对方催逼,径入彀中。那边一位小友还在劝我掷硬币,决定写或不写;我这厢却忙着已经动笔了。
这本三个短篇的集子,早就听说过,在美国常被用作圣诞礼书赠人;在《卡坡蒂》影片中也听到过片断的朗诵,印象并不大佳(卡氏那嗓音尖亢有余,浑厚不足),但这次一看到书中老妇、男童、家犬的一幅插图,竟蓦然想起自己在余姚的童年,只不过故事里的表亲成了我的至亲——我的亡母;我家当年那条草狗的性别,我始终没弄明白过,它也没有一个堂而皇之的帝胄之名奎妮(Queenie) ,但狗儿的绕膝之忠,古今中外无二;场景虽从美国南方的阿拉巴马搬到中国的浙东,可一样是座老屋,又一样是年节将临,厨下忙碌,只是我们那时是运米过河去做年糕;我家老宅那人字形搭接的方砖天花板上印有形状各异的水渍,在幼儿眼中活似后来读到的哈姆雷特和普鲁涅斯看天说云;记得还曾从那儿掉下过一条小家蛇,老人说是我的魂灵所寄,蛇受伤,果然不久我就生了一场肾病……圣诞节前做蛋糕,则引我回想起小外孙嬲着她妈妈做choo-choo train(一种做成列车形状的蛋糕,火车可食,童心自然大乐),那时候病魔利爪再长,还够不着快快活活的一家子呢;至于小学生中间的恃强凌弱,我曾在余姚县阳明镇第二国小为大同学背负七八个书包当苦力,眼馋地看他们呼啸着玩扯铃,抽陀螺,打弹子……
于我,三个短篇最大的功用,在于激活回忆,而回忆实际上是种放逐或神游,在文本和受众之间用神秘的密码制造“互文性”,更给人“此身非我有”的一种东方佛家似的境界。在这种放逐或神游过程中,你能拉开与现实的距离,摈弃矫饰,冲突樊笼,还原本真,退守自我。卡坡蒂这三篇“冰雪”文字对于目下热衷于现世躁进的读者,我想启示意义是不言自明的。至于用小儿的目光看世界,用词汇量有限的童稚文笔白描人事,难得有些近乎玄诗派的童真比喻,如菊花似狮,一铁皮浴缸的菊花其重量可比四十个人高马大的海盗等等,从修辞上说,则可收奇崛之效。“蓄意的残忍乃是唯一不可原谅之罪”,放大细推到成人社会的历史来认识,尤入机理。
可惜,躁进是个心魔,就连卡坡蒂本人也难以摆脱。好像坏就坏在他那部“非虚拟小说”(一称“新潮新闻体”代表作)《冷血》给他带来了数百万的稿酬。公允地说,一个没上过大学的人,看了《纽约时报》上三百来字的报道,亲赴堪萨斯谋杀现场,广泛采访,写出一本大书,确是天赋加勤奋的收获。特别是对两名案犯的追踪和心理挖掘,令我猜测卡君是否读过英国散文家德昆西(De Quincey)关于“谋杀美学”的文章。鄙人主编的《英汉大词典》当年搜寻例证时,《冷血》也是供例读物之一,如未记错,“Beats me”(我不懂)作为口语常用单句之例,就是引自该书。但是书成名就之后,卡君开始沉溺流俗,眩惑名位,濯缨弹冠,谘诹荣贵,在纽约举办假面舞会,呼朋引友,召来文坛、商界、娱乐圈中人。又抢着做滚石乐队代言人。虽是同性恋者,却跟前肯尼迪夫人的妹妹打得火热,还谎称大明星嘉宝也是老相识。最后酗酒吸毒,脑萎缩后植发,终至肝病不治。不知临终时的卡坡蒂,是否也曾有“梦回愁对一灯昏”的感喟。
读这三个短篇的同时,我多么怀念那个生活在清贫中的天真小男孩,其实也是在怀念自己率真的童稚年代,那种物莫能污的但已远去的自怡境界。
书评将灵魂安栖在圣诞树下
张悦然
一个作家,毕生著书许多,他的灵魂,却只会栖身于其中的某一部当中。也许不是为他赢得盛名的那一部,或者也不是主人公与他最相像的一部,应该存在这样一部书,抑或只是一个短篇小说,其中辟出一条清晰的路径,沿着它逆走,作者回到原点。那里是他最先看到、第一次产生爱欲和表达冲动的世界。对于卡坡蒂来说,《冷血》也许太过喧闹,《蒂凡尼的早餐》也许太过精致,繁华落幕,孤矜的灵魂对此早已厌腻,这本《圣诞忆旧集》也许是才是最合适他的安歇之地。
我喜欢那些说起童年就会兴趣盎然眉飞色舞的人,在他们的身上,可以感觉到一种与岁月对抗的激情。而在这些人中,真正可以把童年说得令听者动容,而不仅仅是一种自我沉湎自我陶醉的,少之又少。卡坡蒂便是一个。他不断修葺被时间冲溃的围墙,坚守那一小块童年的庭院。局促,灰旧,害羞的老妇人和她的狗她的巴迪住在这里,世界的遗忘与抛弃使他们感到很安全。秘密筹备圣诞礼物,制作水果蛋糕,宛如过家家一般有滋有味地生活。在适合做水果蛋糕的天气里,心情像那些蓬松的面团一样,发酵出暖融融的香气。苏柯小姐,这个毫不起眼能力微薄的乡下妇人,待人处事却自有她的宽厚清朗:给帮助他们的哈哈叔叔在蛋糕里多加一杯提子作为报答;探望巴迪的“仇家”,化解男孩间的恩怨;在感恩节的宴会上掩饰男孩的偷窃罪行,不让他当众出丑;她让我们相信,世界上的确有这样一种人,从不强调自己生命的意义,悄无声息却认真而用力地活着。但卡坡蒂不是这样。他一定要活得惊天动地,不肯错过任何一簇注视他的目光。但是站在最高的舞台上对着簇拥的人群挥手的时候,某一刻,他也许忽然感到落寞,开始羡慕如苏柯小姐那样安静得好像睡着了,透明得好像不存在的生命。
这是一本有关爱和纯真的书,但是字字却又隐现着匮乏和荒凉。温暖中带有刺痛,某种美好的东西正在消失,不复存在,这在卡坡蒂的小说中,不仅仅是主题,已经成为了一种语气。卡坡蒂独有的迷人的语气。在他的小说里,每个人都是孩子,怀着温软的童心,用错愕的眼神打量着世界。世界是陌生而冷酷的。坚强而活泼的内心是如何对抗风雨如晦的恶劣世界的,他展示给我们看,但又或者是那些脏兮兮冷飕飕的雨丝和雪粒是如何钻进致密的心,让它一点点冷却下去,僵冻起来的。所以他的小说,正如村上春树在日文版序言里所写的那样,是一种童话。这本书更是如此。他所写的是一些剔透晶莹的人,他们被抛置在肮脏的世界里,像是在进行一场穿越幽暗森林的冒险。像所有出色的童话那样,卡坡蒂给孩子们想要的温暖,给大人们他们已经感受到的生活的辛酸。这种语气在卡坡蒂最著名的非虚构小说《冷血》中,已经所剩无几。彼时他自己,也许已经放弃了对那个纯洁人群的寻找和挽留,他不再相信他们的存在,更加没办法写下来使他的读者们相信。写作是有气数的,气数长短,取决于一位作家他用来写作的那种特质在他身上停留的时间。卡坡蒂长大了,在孩子般的语气离开他的那一天,写作也离开了他。
但一切并无缺憾。如果还有人为卡坡蒂感到惋惜,那么他们就像在为童话中水晶般的主人翁是否可以脱险而牵肠挂肚,不过是想花费掉一些无处安放的同情心罢了。他们也许应该来读一读《圣诞忆旧集》。这本书足够证明一个天才来过并留下深深的印迹。同时,也许,他们会像我一样,感觉到卡坡蒂的呼吸。
是的,那个重读《圣诞忆旧集》的夜晚,越过小男孩巴迪忧郁的头顶,我依稀看到一个粉白的影子,坐在布景深处,语调欢快地与人交谈。“我生平最喜欢的事便是与人聊天。”卡坡蒂这样说过。他的灵魂住在这里,安闲地和那些深深走进去的人们聊天。